归家时，天还是艳霞。

用完餐，便已是黑夜。

少男照旧烧水，倒进木桶，拎到寝房。

他病半愈，脸还是半透明的苍白色，偶尔咳嗽两声，但较今早的惊心动魄已好不少。

云锦熙沐浴过后，在院中盘算着之后的人生规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齐止南，该不会一直用她的洗澡水洗吧？

少女脸一下子红了，本想冲进去，但瞅到厨房内所剩无几的柴火，最后还是停下了。

穷啊!

太穷了。

先将就一下吧。

不一会儿，齐止南换上素衣，提着木桶出来。

云锦熙见他被手里的质量压得身子一歪一倒，连忙接过木桶。

“你歇着吧。我待会儿再去劈些柴。”

屋外风凉。

齐止南抿唇又启，欲言又止，把苍白的唇滚上艳色。

“妻主，外头寒，明早再劈吧。”

云锦熙想想也是。

家里一共就两口人，她和齐止南。

齐止南身体纤弱，现在又病恹恹的，干不了重活，若她也染上了风寒，这日子该怎么过？

她把水倒到后面荒芜的菜地里，嘴里念着。

“这后院的地也该翻翻，再种点东西了。”

听到这话，齐止南在门框后探出个头，问她。

“碰巧我在家中清闲无事，妻主，这地交给我，可好？”

他眸色润泽，眼含期盼。

少男尚在病中，楚楚动人。

素白的寝衣显得他俊俏非凡。

“可以啊。”

云锦熙乐得轻松一些，把木捅放好，便向寝房走去。

“你想种些什么？”

“种些豆子，怎么样？等成熟了，就能榨油吃，我们家就不那么缺油了。”

齐止南喜出望外，跟着少女，嘴里说道。

“特别好。”

少女蹬鞋上床，合衣躺下。

“熄了蜡烛，来睡觉。”

云锦熙真是精疲力尽了，浑身能量都在田地里消耗个一干二净，身躯里空荡荡，只等睡眠充能。

妻主……

妻主对他说，来睡觉。

是在暗示他吗？

齐止南愣了，脑袋像是被蒸熟，一碗浆糊，脸也发烫，掩饰般吹灭了蜡烛。

烛火一灭，两眼一阖，云锦熙就是睡。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倒头就能有睡意。

少男爬上床，手试探性地碰了喷少女的肩。

云锦熙只以为他是不小心，没管。

齐止南不自觉咬唇。

他是夫郎，理应……

理应……满足妻主的欲求……

没……没必要摸透自己的心……

他闭上眼，不去看月光下的少女，也不愿看自己，解开了寝衣。

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

云锦熙猛地睁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少男跪坐在床褥上，衣衫散乱堆叠在他腿处，浑身皎洁，欺霜赛雪，衬得粉意更甚，在春夜冷气中颤抖。

“你作甚来？”

救命，这里有暴露癖啊!

少女大叫一声，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抓起被子扔过去，欲图盖住齐止南的身躯。

慌张中没找准方向，被子直接盖住了少男的脸，却只遮住了上半身。

少夫欺我幼无力!

脱掉衣服勾引me!

“我……妻主……”

“让……我服侍您吧。”

少男脸羞得通红，声音透过被子传到少女耳畔，闷闷响。

云锦熙再次瞥到，更是尴尬，别开脸，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这下全遮住了。

她怕两人在月光中面对面气氛更凝重，也不帮少男掀开脸上的被子。

“我们……呃……我们……”

“慢慢来？”

少女卡壳半天，尽量不去伤害齐止南脆弱的心思。

云锦熙虽然知道她和他是名义上的妻夫关系，但实打实地说，两人只不过相处了几天而已，顶多就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少女觉得自己在玩情感剧本杀，或者是角色扮演，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需要如此深入啊。

齐止南心渐渐冷下来。

慢慢来……？

妻主是不喜这具身子吗？

“我们已经结亲了，妻主，结亲了。”

他声音里是明显的哭腔。

少男落泪，被子湿黏黏的，缠上他的脸颊。

“我知道我们是妻夫。”

“可，你不觉得……有点太快了吗？”

“……太快了，是，什么，意思？”

齐止南哭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少女心焦起来。

她夫郎那么柔弱，别待会儿又气又憋直接晕死了。

她将被褥从他脑袋上扯下，像包粽子一样把他裹住，让他动弹不得。

云锦熙松开手，盘腿坐好。

“你别乱动，听我说。”

少男只露出个脑袋，额发被汗和泪润湿，一条条，摁在两颊上，狼狈不堪。

他止住哭，乖巧地等待妻主的解释。

“是这样的。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你懂吧？”

齐止南摇头。

不懂。

“这个这个，我喜欢自己主动，这能懂吗？”

少男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