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一半,少女突然发现她和齐止南太像了,一样的喜欢自我谴责,于是倏地熄火。
齐止南垂首。
“那毕竟是我爹爹……我对不起妻主,惹了那么多麻烦。”
“好啦好啦,我们先吃饭吧。”
云锦熙坚信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情,实在不行,就两顿三顿。
齐止南把桌子扶起,又扫了地,盛了饭出来。
云锦熙看到那寡淡的饭,不禁怀念起现代社会的方便面,麻辣烫,炸串烤串……
但是她还是坐了下来,开始扒拉饭。
一口下去,怨念消除。
系统出品的米就是好吃!
对面的齐止南还斯斯文文地吃着,云锦熙已经风卷残云吃完了。
少女擦了擦嘴,等对面的少男吃完,才站起来,没想好要去干什么,就被齐止南用言语拦住了。
少男放下筷子。
“妻主,我有事想和你说。”
“欸?说吧。怎么了?”
云锦熙疑惑。
齐止南不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却没洗,转而抱着个陶罐出来了,轻轻放在厅堂的餐桌上。
云锦熙认得这个陶罐,更是懵了。
“这不是腌菜罐吗?我们饭都吃完了,拿腌菜是有什么打算吗?”
少男咬唇,拆开封口。
陶罐里不是黑乎乎的腌菜,而是棕色铜钱,沉甸甸的,一满罐。
“欸欸欸!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少女差点跳起来。
齐止南轻声解释。
“妻主,这是我未赘过来时在夫家攒的陪礼,都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为什么给我?”
云锦熙理解他之前的警惕心,但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愿意把他唯一依仗的底子全给自己。
“妻主,你收下吧。我知道家里紧张,你是当家的,比我更需要这些。”
少男急切,眼眸湿漉漉的。
“我……”
云锦熙真的想收,毕竟她打算换启动资金的积分用来给齐止南买药膏了。
“好不好……”
齐止南见她犹豫,趁热打铁。
“好吧好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锦熙无奈答应。
等到夜明星稀,两人还没睡下,于是也未熄蜡烛,为了通风,暂时没有关窗。
齐止南坐床尾,又在整理柜子里的衣物,云锦熙在床头仔细研读着地契。
少女抬眸一看。
少男脸上药膏被吸收,现已消肿,只有淡淡的红痕。他侧颜隽秀,正抚摸着一件红衣裳,眼里藏着云锦熙不太懂的东西。
云锦熙记得那红衫。
当初结亲仪式上,齐止南便是穿着它,和她拜了堂,敬了茶。
她有些好奇,于是发问。
“止南,这衣裳剪裁得体,刺绣精致,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云锦熙觉着这是合理猜测,今个听了很多齐止南的家庭和过往,寡夫和三个男儿以刺绣谋生。
齐止南慌张地把衣服藏到背后,喃喃称是。
“妻主,是我在赘前自己挑的布料和花样,也是我自己绣出来的。”
“你真厉害。”
云锦熙真诚夸赞。
“算不得什么……”
齐止南抿唇羞涩一笑,可陡然落寞下来。
“这些花样,是爹爹教我的。”
“他……待你好过吗?”
少女不明白。
“亲人之间,好坏的界限都模糊了。从我记事起,爹爹就是这样泼辣阴沉,哥哥说爹爹曾经是温柔体贴的,我没见过那样的他。”
“他教我们绣东西,学成后,每日都让我们从天亮绣到凌晨,把眼熬红了,钱却没有给我们见过几次。”
“我结亲时,他没打算出陪礼。我自己攒的被他发现,他便要来索要。”
“打骂是常有的事情,只有弟弟能他几分好脸色看。我性格不讨喜,手腕又绣出了毛病,还是二男儿,他最厌烦我。”
“从我的名字,便能知道些。”
齐止南越说越木然,仿佛置身事外般冷静。
“齐止南……”
云锦熙小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止南,止有坚守的含义,南是光明的意思,连在一起,就是坚守光明。”
少女脑袋飞速运转,这样说道。
齐止南抬起小脸,落下清泪,飘到少女身前,俯在她的膝头。
“妻主……妻主……”
“我已和爹爹各不相干。今后,我只有你了。”
他声音悲戚,但又含着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