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清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要冲过去,却被闻讯赶来的玛莎死死拉住。
“别去!苏芮!不能去!”玛莎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是夫人的命令!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沈清僵在原地,看着那些男仆如同对待监狱一样,将塞巴斯蒂安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他们唯一可能的联络点,彻底封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莉莉!一定是莉莉告的密!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泄露了什么,但结果已然如此。
伊莎贝拉站在主楼回廊的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胜利者的冰冷光芒。
就在这时,被钉死的塔楼大门内,突然传来了塞巴斯蒂安愤怒的咆哮和撞击门板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被困野兽般的绝望与暴怒,震得门板上新钉的木板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伊莎贝拉!你这个毒妇!放我出去!!”
“砰!砰!砰!”是身体撞击门板的闷响。
“你们敢锁我!我是赫尔曼家的主人!你们这些奴才!”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令人心悸。仆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着塔楼方向,无人敢出声。
本管家面色不变,只是挥挥手,示意男仆们加快速度,用更多的木板和更粗的铁钉加固封锁。
沈清听着门内那绝望的撞击和咆哮,心如刀绞。她看着那扇被彻底封死的大门,知道从此刻起,他们连隔门相望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混乱中,无人注意,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似乎是从门缝里被艰难塞出的、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的碎纸片,从被钉死的门板下方极窄的缝隙中,飘落出来,落在了门口的石阶上,混入了灰尘和落叶之中。
沈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在塞巴斯蒂安的咆哮声间隙,她似乎听到了什么。那声音极其微弱,被撞击声和仆人的嘈杂所掩盖,但她捕捉到了。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的低语,穿透了厚厚的门板:
“……去书房暗格……找‘伦勃朗的光影’……我会想办法出去……”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更绝望的撞击声。
沈清浑身一震,几乎要瘫软在地。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玛莎用力搀扶着她,将她半拖半拉地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在被玛莎拉回仆人区域的路上,沈清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塔楼。撞击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从那些被钉死的木板后面渗透出来,弥漫在整个鸦羽庄园的上空。
封锁完成了。塔楼成了孤岛。
但塞巴斯蒂安最后的那句话,像黑暗中唯一的一颗火种,在她心中顽强地燃烧着。
去书房暗格,找“伦勃朗的光影”。
他没有放弃。即使身陷囹圄,他依然在挣扎,在谋划。
而她,必须在他“想办法出去”之前,找到那个新的线索,找到破局的关键。
回到阴暗的阁楼,沈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窗外,天色黯淡,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封锁,意味着更深的压迫,但也意味着,反击的号角,或许即将吹响。
她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冰冷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书房,暗格,“伦勃朗的光影”……她必须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