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书房!而书房,恰好位于沈清阁楼的正下方,而且隔音并不算太好!尤其是一些……提高音量的对话。
沈清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能听到更多内幕的机会!
她立刻趴在地板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屏住呼吸,全力倾听着楼下的动静。
起初是一些模糊的寒暄和脚步声。然后是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楼下对话的声音隐约传了上来,虽然断断续续,但在寂静的阁楼里,足以听清关键部分。
先是伊莎贝拉冰冷而带着怒意的声音:“……你还有脸来要钱?之前的收益大部分都转给了你,你那个破矿场就是个无底洞!现在塞巴斯蒂安这边麻烦不断,庄园开销巨大,我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你!”
接着是雷蒙德带着委屈和狡辩的声音:“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啊!当初要不是我帮你把伊芙琳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偷偷藏进塞巴斯蒂安的房间,制造他因母亲去世受刺激发疯、甚至可能有暴力倾向的假象,你能那么顺利地把‘疯癫’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掌控庄园吗?现在我不过是拿我应得的那份……”
“闭嘴!”伊莎贝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怒,“雷蒙德!你胡说什么!”
沈清趴在楼板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如同数九寒天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匕首!
沾了伊芙琳夫人血的匕首!
是雷蒙德帮伊莎贝拉藏进了塞巴斯蒂安的房间!
原来如此!原来塞巴斯蒂安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以及他被诬陷“疯癫”乃至有“暴力倾向”的起点,竟然源于此!她们不仅杀害了伊芙琳夫人,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她的儿子,让他背负上弑母(或至少是与此相关)的嫌疑和永远无法摆脱的“疯癫”之名!
难怪塞巴斯蒂安对那道疤痕如此敏感,如此痛苦!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被至亲(虽然是远亲)背叛、被栽赃陷害的、刻骨铭心的耻辱与冤屈!
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雷蒙德似乎被伊莎贝拉的呵斥激起了火气,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胡说?伊莎贝拉,你别想过河拆桥!当初你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一半财产,现在连这点小钱都推三阻四?要不是我帮你伪造伊芙琳的签名,转移那些资产,你能有今天?我告诉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你威胁我?”伊莎贝拉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雷蒙德嚷嚷道,“赶紧把下一笔钱给我,否则……哼!”
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以及本管家低沉而带着警告的劝解声。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变成了某种压抑的、充满火药味的谈判。
但沈清已经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认知。
谋杀,栽赃,伪造,掠夺……伊莎贝拉和雷蒙德的罪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血腥,更加令人发指!
塞巴斯蒂安……他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在那样的冤屈、背叛和孤立无援中熬过来的?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她必须告诉塞巴斯蒂安!必须让他知道,他脸上的疤痕,他背负的“疯癫”罪名,其真相是如此不堪与恶毒!
然而,塔楼被重兵把守,暗梯入口也可能暴露,她该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他?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如同此刻鸦羽庄园内部,那酝酿着更大风暴的、令人窒息的天空。
雷蒙德的到来,非但没有带来转机,反而撕开了更深的、更血腥的伤口。
但这也意味着,敌人内部的裂痕,已经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