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摸到了暗道尽头。她轻轻敲击了三下地砖——这是与白芷约定的暗号。
上面传来细微的挪动声,地砖被移开,露出白芷那张苍白惊恐的脸。“小姐!”她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您可回来了!刚才……刚才周太医过来了一趟,说听闻佛堂有动静,不放心来看看……”
林微月心中一紧:“你怎么应对的?”
“我按您说的,披着您的寝衣躺在蒲团后的阴影里,背对着门,说您喝了安神汤刚睡下……周太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就走了……可是,可是他的手下一直接近守在佛堂外面!”白芷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林微月迅速爬出暗道,示意白芷将地砖复原。“没事了,你做得很好。”她快速脱下灰布衣,塞进供桌下的暗格,重新穿上寝衣,散开发髻,弄乱些许,营造出刚从睡梦中被惊扰的模样。
“现在,我们得‘醒’了。”林微月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种惊魂未定的脆弱,她示意白芷扶着她,故意弄出一些轻微的响动。
果然,守在佛堂外的医官听到动静,谨慎地询问:“林小姐?可是醒了?”
白芷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扬声道:“小姐醒了,只是还有些心悸。劳烦大人,能否送些热茶来?”
这一番动静,既合情合理,也向监视者表明她们一直待在佛堂,未曾离开。林微月知道,这只能暂时消除怀疑,周太医那样的老狐狸,未必全信。但眼下,这是最好的应对。
回到听雪堂时,天际已泛起灰白。两位太医见她们回来,只是例行询问了几句“佛堂可还清净”、“小姐安神汤可有效用”之类的话。林微月一一柔弱应答,眼角余光却瞥见周太医若有所思地扫过她沾了些许尘土的裙摆和略显凌乱的鬓角。
她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推说夜间受惊,辗转难眠,在佛堂蒲团后和衣而卧,难免沾染了灰尘。解释合情合理,周太医也未再多问,但林微月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移开。
萧煜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似乎仍在沉睡。但当他听到林微月回来的细微脚步声时,搭在锦被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微月坐到榻边,假意为萧煜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极低的气音快速说道:“永济巷,有伏,李丙家眷恐已转移或遇险。我遇袭,已脱身。”
萧煜的眼睫纹丝不动,呼吸平稳,仿佛毫无知觉。但林微月知道,他听进去了。他搭在被子外的那根手指,轻轻曲起,叩击了一下床沿——这是表示“知晓”的暗号。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弥漫。尽管危机四伏,尽管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天亮后,林府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流已然汹涌。林微月不知道永济巷昨夜最终发生了什么,李丙的家眷是生是死?萧煜的后续安排是什么?周太医的怀疑是否会发酵?而那个能提供“碧落蛊”线索的太医院旧档,又该如何着手调查?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却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清醒。金蝉虽已脱壳,但振翅之路,依然遍布荆棘。她这只蝉,必须飞得更高,更稳,才能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为自己和萧煜,搏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