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林府庭院中的露珠映照得晶莹剔透。林微月独坐听雪堂内,指尖抚过皇后所赐的明黄锦盒,眼底一片冰封般的冷静。昨夜地窖中的惊魂、嬷嬷的低语、那枚致命的朱砂新月痣……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她用一条无形的线迅速串联。
不能再等了。对手已经亮出獠牙,她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她铺开一张素笺,笔尖蘸墨,却不是写给萧煜,而是以“锦心先生”特有的、略带潦草却锋芒内敛的笔迹,快速写下一封短信:
“漕运旧账,关键证物藏于通州码头丙字七号仓,三日后酉时,货主自取。此物关乎宫闱,速决。”
她将信纸折叠成方胜状,用特制药水在折痕处留下一个极淡的“月”字暗记。这封信,她不会直接送出,而是要让它“意外”落入对手眼中。她要利用对手对“锦心先生”的忌惮和对关键证据的渴望,设下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白芷,”她唤来贴身丫鬟,声音平静无波,“将这封信,‘不小心’遗落在府中采办婆子每日必经的西角门附近,要确保能被‘有心人’捡到。”
白芷虽不解,但对小姐的命令从不质疑,郑重接过信退下。
林微月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忙碌的下人。鱼儿已经嗅到饵料的味道,接下来,就是等待收网的时机。而收网的地点,不能在林府,必须在更开阔、更便于萧煜布局,也更能让对手显形的地方——通州码头!
通州码头,漕运枢纽,千帆竞渡,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混杂,是隐藏秘密和进行交易的最佳场所。林微月选定这里,正是看中了其复杂的环境。
她通过吴大夫的渠道,向萧煜传递了另一条真正的密信,只有简短几字:“三日后酉时,通州码头,丙字区,护我,擒贼。” 她相信,以萧煜的敏锐,即便不知全盘计划,也能领会她的意图,并做出相应安排。
接下来的两日,林府风平浪静,仿佛昨夜的刺杀从未发生。但林微月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在无声蔓延。采办婆子果然“捡”到了那封信,并且很快就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林府周围加大了窥探的密度。
第三日午后,林微月以“久病烦闷,欲观漕运盛景散心”为由,向父亲林淮安提出想去通州码头看看。林淮安本就对女儿有求必应,加之近日圣眷颇浓,自然无有不允,只是再三叮嘱多带护卫。
车队缓缓向通州码头驶去。林微月坐在车内,指尖冰凉。她知道,萧煜的人一定早已在码头布控,而对手的人,也必然潜伏其中。今日,不是她抓住狐狸尾巴,就是被狐狸反噬。
酉时将至,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通州码头丙字区多是存放木材、石料的仓库,相对僻静。林微月的马车在离丙字七号仓不远处的空地停下。她由白芷扶着下车,故作悠闲地漫步,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仓库林立,栈桥纵横,工人号子声、水流声、远处市集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完美的背景噪音。她能看到几个扮作苦力的身影在附近装卸货物,动作沉稳,眼神锐利——是萧煜的人。也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视线,从不同的角落投射过来,如芒在背。
她走到丙字七号仓附近,假装被河景吸引,驻足观望。心跳如擂鼓,但面上依旧是一派弱质女流的娇柔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酉时正刻将至。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穿着漕帮服饰、却面带煞气的汉子,骑着快马,径直冲向丙字七号仓!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目光凶狠,正是那日在锦绣阁逃脫的杀手之一!
“动手!抢东西!”刀疤脸厉声喝道,手下纷纷下马,亮出兵刃,冲向仓库大门!
几乎同时,周围那些“苦力”也瞬间暴起,拔出藏匿的兵器,迎了上去!“保护小姐!”暗影卫首领陈五低吼一声,率人将林微月护在中间。
刹那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码头的喧嚣!漕帮装扮的杀手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显然都是亡命之徒。而暗影卫更是精锐,双方顿时陷入混战!
林微月被护着向马车方向退去,目光却紧紧盯着战局。她看到陈五与那刀疤脸激战正酣,也看到另有几个黑影,并未参与战斗,而是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场,悄无声息地接近丙字七号仓,试图潜入!
这才是真正来取“证物”的人!他们的目标始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