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郡王别院失火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激起了更大的涟漪。萧煜伤势未愈,无法亲临,但命令已通过岑舟迅速下达:暗影卫即刻封锁现场,以查探失火原由之名,暗中搜寻一切可能残留的线索。
林微月坐在府中,心绪不宁。皇后的密信言犹在耳,静安郡王别院就蹊跷起火,这绝非巧合。是皇后在灭口?还是“月君”的残余势力在清除痕迹?抑或是另一股力量在搅动浑水?
午后,岑舟带回初步查探结果。别院火势极大,主建筑几成白地,但在清理废墟时,于一处疑似书房的残垣下,发现了一个烧得变形、却意外保存完好的铁皮匣子,匣子有暗锁,已被强行打开。
“匣内多数物品已焚毁,只剩此物残片,似是一本册子的封皮,材质特殊,未被完全烧透。”岑舟呈上一块焦黑卷曲的硬皮,边缘残留着金漆纹样,隐约可辨是某种繁复的藤蔓图案,与宫中器物常见的云纹迥异,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格。
林微月接过,指尖拂过那独特的纹样,心中一动。这纹样,她在《经纬笔记》的附图中见过类似的标注,似乎与南疆某些部落的祭祀礼器有关。静安郡王别院为何会有此物?
“可还发现其他异常?”萧煜靠坐在榻上,声音低沉。
岑舟沉吟道:“有。废墟中有几处火油残留的痕迹,分布蹊跷,不似意外失火。且……在后院井台旁,发现少量打斗痕迹和几点已干涸的、并非火灾所致的血迹。已取样,正待查验。”
纵火!灭口!甚至可能发生了搏斗!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把火,是要烧掉什么?又是什么人,在火起前曾潜入别院?
铁皮匣子和那块残皮被秘密送入府中。林微月仔细检查匣子,内部已被烧得空空如也,但内壁似乎有细微的划痕。她借来拓印工具,小心地将内壁痕迹拓下,在灯下仔细辨认。
划痕杂乱,但有几处似乎像是某种指示方向的箭头,指向匣底四个角落。她用手仔细摸索匣底,在四个角落分别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凸起。同时按下,匣底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竟弹起一层薄薄的夹板!
夹板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藏着几张被压得极薄、材质特殊、似乎经过防火处理的绢纸!纸上用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代号和简图。
萧煜强撑起身,与林微月一同查看。这些代码晦涩难懂,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代号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月”、“南”、“癸”、“地宫”。而一张简图,隐约勾勒出地下通道的走向,终点标记着一个模糊的建筑轮廓,旁边标注着“癸位”。
“癸位……”萧煜瞳孔微缩,“皇家地宫的祭祀坛位,按天干地支排列,癸位,正是安放历代先帝灵位偏殿的方位!”
中元祭典,地宫,癸位!这与皇后密信中的信息对上了!
“这些代码,或许是某种账本或记录。”林微月指着那些数字和代号,“‘南’可能指南疆或南边来的物资,‘月’是否指‘月君’?这些数字,像是时间和数量……”
萧煜神色凝重:“静安郡王果然留了一手。他暗中记录了一些往来,这匣子,或许是他的保命符,却也成了催命符。” 他看向林微月,“必须尽快破译这些代码,这可能是揭开地宫阴谋的关键。”
尽管别院已被封锁,但萧煜判断,纵火者仓促之下,未必能彻底清理现场。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线索。他决定夜探废墟。
“你的伤……”林微月担忧道。
“无妨,岑舟随行,只是查看,不动手。”萧煜语气坚决,“你必须同去,你对机关、痕迹的观察力在我之上。”
是夜,月黑风高。三人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已成为一片焦土的静安郡王别院。寒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之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死亡的气息。
借助微弱的月光和灯笼,林微月仔细搜寻。她避开明显已被搜查过的地方,专注于边缘和不易察觉的角落。在一处半塌的假山石下,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推开后,竟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密道入口!
“这里有暗道!”林微月低呼。
萧煜与岑舟对视一眼,警惕地率先进入。暗道狭窄潮湿,向下延伸。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石门。推开石门,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内有石床、石桌,积满灰尘,似是废弃已久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