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队伍行进得更加小心翼翼。终于,在付出了几乎耗尽所有人体力的代价后,他们艰难地翻过了那道山脊。
山脊之后,景象豁然一变。
狂风被山脊阻挡了大半,风雪明显小了许多。下方,果然是一条宽阔的、已经冰封的河谷!河床裸露着大大小小的卵石,冰层厚实,两岸是相对平缓的坡地。
而在河谷对岸,靠近山脚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几座低矮的、几乎与山体颜色融为一体的石屋轮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石墙看起来还算完整。
那个古老的营地符号,指向的竟然真的存在!
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瞬间点亮了众人几乎冻僵的心。
“快!过河!”墨珩精神一振,率先背着凤峤,小心地踏上冰封的河面。
众人紧随其后。冰面坚固,行走起来比深雪省力太多。很快,队伍抵达了对岸,靠近了那几座石屋。
石屋显然废弃已久,门板早已腐烂,窗户只剩下空洞。但石墙厚重,足以抵挡风寒。最大的一间石屋内,甚至还残留着一个简陋的石砌灶台和土炕。
“快,生火!”顾长渊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玄影带人迅速清理出一片区域,再次燃起篝火。温暖的光芒和噼啪的声响,驱散着石屋内的阴冷和潮湿。伤者和凤峤被安置在靠近火堆的土炕上,温景行立刻开始为他们检查和处理伤势。
苏云晚和几名状态稍好的影卫开始搜索其他石屋,希望能找到任何有用的遗留物。
黎玦靠坐在门边的石墙上,看着屋内忙碌的景象,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珠,它温顺地散发着热量,仿佛也安于这暂时的宁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门口、凝望着外面河谷的顾长渊。那个男人背影挺拔,肩头落满了自窗外飘入的雪花,方才为了救他而强行压制伤势的情景,再次浮现在黎玦眼前。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出去搜索的苏云晚快步走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用兽皮和木头制成的简陋盒子。
“王爷,殿下,我们在旁边那个像是储藏室的石屋里发现了这个。”苏云晚将盒子递上,“盒子卡在墙壁缝隙里,保存得相对完好。”
顾长渊接过盒子,拂去灰尘,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块颜色暗沉、刻画着图案的兽皮,以及几枚造型古朴、材质特殊的骨片。兽皮上的图案,不再是那种诡异的螺旋符文,而更像是……记录着某种仪式、或者路线的叙事画。其中一幅,清晰地画着一群人,正在跪拜一座……山?而那座山的形状,隐隐与黎玦脑海中皇陵主峰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而其中一枚骨片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标记——那是一只展开翅膀、首尾相连的玄鸟,与温景行之前展示过的、象征北陵温氏一族的玉佩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温景行身上。
石屋内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又因这意外的发现,骤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