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针落下,刺入顾长渊后背心俞穴!
顾长渊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温景行下针如飞,动作精准而稳定,每一针都蕴含着精妙的内力,引导着顾长渊体内那顽固的余毒,向着特定的窍穴汇聚。
屋内鸦雀无声,只有金针破风的细微声响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黎玦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定在顾长渊身上。他看到顾长渊的背肌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看到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顺着紧抿的唇线滑落。他看到顾长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一种陌生的、揪心的感觉攫住了黎玦。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强大无比、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也会痛,也会脆弱。而这种认知,让他心中某种坚冰一样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当最后一根金针落下,温景行已是满头大汗,脸色比顾长渊好不了多少。他迅速将调好的药泥敷在顾长渊背上几处关键穴位,然后用掌心抵住其灵台穴,缓缓输送内力,进行最后的引导和稳固。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当温景行终于收针,长长吁出一口气时,顾长渊猛地向前一倾,一口暗沉近乎黑色的淤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灰土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带着一股腥臭之气。
“王爷!”黎玦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两步,扶住了顾长渊摇摇欲坠的肩膀。
顾长渊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剧烈地喘息着,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疲惫,但眉宇间那股萦绕不散的青黑之气,确实淡去了不少。
“感觉如何?”温景行声音虚弱地问道。
顾长渊缓过一口气,感受了一□□内,那股时刻灼烧经脉的阴寒刺痛感减轻了大半,虽然内力因此次治疗消耗巨大,但身体却轻松了许多。他看向温景行,目光复杂,最终化为简洁的两个字:“多谢。”
这一声谢,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对医术的认可,更是对温景行身份的某种接纳和信任的初步建立。
温景行疲惫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黎玦扶着顾长渊的手,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尚未平息的轻微颤抖。他没有立刻松开,直到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他才缓缓放开,退后一步,心中却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
危机暂时解除,信任的裂缝被艰难地弥合了一些。然而,那枚玄鸟骨片和兽皮图画,却揭示了更深层的问题——温氏与皇陵,与北陵古老的秘密,究竟有何种关联?这看似偶然的发现,是命运的指引,还是另一张无形大网的一部分?
石屋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惨淡的月光透过没有窗纸的空洞,洒进屋内,与篝火的光芒交织,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心事重重的面孔。
皇陵依旧遥远,而通往它的路上,铺陈的不仅是冰雪与杀机,还有这些被时光掩埋,却又悄然浮现的……宿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