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镜宫尽头缓缓平息。
棱镜桥梁支离破碎,残存的镜面映照出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能量对撞后产生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龙脉地气残留的淡淡馨香。
顾长渊那汇聚了所有力量与生命的“一剑惊鸿”,终究未能彻底击杀那深不可测的掌令使。在最后关头,掌令使以牺牲部分黑暗本源为代价,强行扭曲了空间,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至胸口仍被那道凄艳的剑光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带着腐蚀性的血液汩汩涌出。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极端痛楚与愤怒的低吼,身形踉跄后退,死死地看了一眼传承殿石门,又扫过气息奄奄的顾长渊和同样重伤的墨珩、温景行,最终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裹挟起同样受伤不轻的梅使,瞬息间消失在破碎镜宫的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弥漫不散的杀意。
他退走了。并非不敌,而是黎玦那同归于尽的威胁,以及顾长渊等人拼死一击带来的创伤,让他不得不暂时退避,图谋后计。
危机,暂时解除。
“噗——”
强敌退去,心神一松,顾长渊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淤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后倒去。长剑脱手,当啷落地。他脸色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幽冥引的墨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急速蔓延。
“王爷!”温景行惊呼,强忍着自身伤势,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墨珩也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想要过去,却一时提不起力气。
就在这时——
“嘎吱——”
那扇紧闭的、布满裂纹的传承殿石门,被人从里面艰难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黎玦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比外面的人看起来更加狼狈,脸色苍白如雪,眼神涣散,嘴角还残留着咬破舌尖的血迹,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水浸透,摇摇欲坠。他推开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玄色身影上。
刹那间,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后怕,都被一种更尖锐、更汹涌的情绪所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顾……长渊……”
他哑声唤道,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甚至忘了称呼“王爷”,那个名字就这样脱口而出。
他踉跄着,几乎是连爬带滚地冲了过去,扑倒在顾长渊身边,颤抖着手,却不敢去触碰那具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身体。
温景行正在紧急施针,试图稳住顾长渊的心脉,压制狂暴的毒素,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王爷情况很糟!幽冥引全面爆发,加上内力耗尽,本源受损……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救治!”
黎玦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这里绝对不安全!惊阙的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去……去殿内!”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承殿内有龙脉余韵,或可暂时隔绝气息,延缓毒素!”
他看向墨珩和温景行,眼神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与坚持:“帮我……抬他进去!”
墨珩挣扎着站起身,与黎玦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托起顾长渊。触手之处,一片冰冷却又诡异的滚烫,那生命的流逝感如此清晰,让黎玦的手臂抖得更加厉害。
温景行收拾药箱,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