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穿林停在了路边,左右环顾,人行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马路上时不时有一盏白灯闪过。
又是一束强光闪过,白花花的光斑在她的视线中晕开,迅速占领了她的所有视域。
一阵眩晕,叶穿林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栽去。
一直在身后的何妨向前迈了一步,接住了踉跄的叶穿林。
何妨的指尖微凉,手心却灼热,稳稳地托着叶穿林的手肘。
结实有力的臂弯,箍住叶穿林的腰身,叶穿林不用费劲地重新站立住了。
“叶穿林。”何妨的声音反常的沉稳。
“嗯?”叶穿林努力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慢慢清楚。
“除特殊情况外,给我按时吃饭。”何妨嗓音的散漫劲儿烟消云散。
老板的本性逐渐暴露,叶穿林还剩一点力气,浅浅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却小声道:“哦,好的。”
何妨抽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别乱动,我现在打车。”
“不坐。”叶穿林的手轻轻晃了晃何妨的胳膊。
“为什么。”何妨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叶穿林的脸颊绯红,眼神泛着迷离的水潋,像喝醉酒一样。
“坐车晕。”叶穿林在何妨的臂弯中,不安分地乱钻,脑袋也在胡乱地晃悠着,“晕上加晕。”
何妨皱眉,优越的眉骨为眼眸辟出一片阴影,黑眸深邃不见底。他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叶穿林见何妨收起了手机,有些小雀跃:“那走!”
说着,迈出一个大步子。可脚底板一碰地,膝盖就一软,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下坠。
何妨好像有所预判,搂紧叶穿林的腰,不紧不慢地将她提溜起来。
刚才一个迈步,让叶穿林又开始晕乎了。
本来就有点轻飘飘的感觉,顷刻间,双脚离地。
叶穿林惊得张大眼睛,身体悬空的不安全感,让她一把攀住了何妨的脖颈。
待她反应过来,何妨的手掌早已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叶穿林现在像一只树懒一样,扒在何妨身上。大衣卷到膝盖,何妨的手掌之下,是两条晃悠悠的小腿。
“干嘛。”叶穿林手肘撑在何妨的肩上,推着他的肩,尽力与他拉开距离。
何妨掂了一下,叶穿林也跟着颠簸了一下。
害怕摔下去,她重新搂紧何妨的脖颈。距离再次被拉近,叶穿林紧紧贴着何妨的身体。
何妨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混蛋。”
“你挺有自知之明啊。”叶穿林侧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何妨。
何妨也扭过头,挺立的鼻尖轻轻擦过叶穿林的耳廓。
叶穿林敏感地缩了一下脖子。何妨伸长脖子,鼻尖再次逼近她的耳廓。
“现在对你有非分之想。”何妨故意把语调拉得很长,温吞的热气扑在叶穿林的耳畔,缓慢地麻痹她的耳廓。
叶穿林咳了一声:“谁问了。”
“哦。”何妨回正头,迈出脚步向前走,“混蛋抱你回家。”
何妨行走的起伏,传导到叶穿林这里,她无奈地环紧何妨的脖颈。
“快放我下来!”叶穿林瞟向远处的一个路人,羞愧地把头埋进何妨的脖颈,愤愤道,“你到底想干啥?”
何妨顿住了脚步,懒散道:“你叫我一声混蛋,我就放你下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叶穿林瞬间支棱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妨。
何妨目视前方,重新迈开步子,一脸无所谓:“不叫也行。”
“叫叫叫!”叶穿林急得拍打何妨的肩膀,满脸无奈,“我叫地主,总行了吧。”
“嗯。”何妨停下脚步,掂了一下叶穿林,“叫吧。”
叶穿林咬着后槽牙:“混……”
羞耻的词语卡在她的喉咙间,她顿了一下,重新鼓起勇气。
“蛋……”叶穿林的声音压得极低,以至于字的尾音没发出来。
“我不是宝娟,请不要用你的烟嗓同我说话。”何妨笑眯眯道,“我是混蛋。”
脸皮真厚,叶穿林气笑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一身正气:“混蛋!”
中气十足,真情流露。
“嘶——跟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何妨轻笑了一声,叶穿林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做人,要信守承诺。”叶穿林一本正经,“混蛋也是人。”
“算了,日子还长。”何妨耸肩,顺从地将叶穿林放下。
叶穿林的双脚重回地面,却还是有些发软,身体不稳地左右摆动。
何妨背对着叶穿林,半蹲了下来:“上来。背,总行吧。”
叶穿林有些犹疑:“两三公里呢,你背得动吗。”
“啧。”何妨摆了摆手指,催促叶穿林上来,“请不要侮辱我。”
“随你便,反正你是——”叶穿林贴上了何妨的后背,小声在何妨的耳后道,“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