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嘉嘉嘿嘿一笑，打开了包装盒，“早上我见到皇甫老师出门去了，走着往西街的方向，应该是去买早餐了。”
白权熙微微挑眉，轻笑着嘱咐了句就往会议室去了。
“呦，今天挺早啊。”阿缇从电脑上把眼睛拔了下来，歪头跟她打招呼。
“对啊，来监工，顺便看看你，今天晚上的航班吗？”
“嗯，江淮那边已经到了，我带着团队先过去布景设计。”说着，她拉开桌子旁边的小冰箱，取出一杯咖啡来给白权熙：“你们下午也要走了吧？”
“本来是和她一起走的，但今天涂雅落地西城，她档期挺满的，今晚约一下，我明早再走。”
“哦，那皇甫老师今天还来片场吗？”
“她今天没戏。”白权熙撕开了压纸，也没用吸管，直接灌了一口提提神。
“在收拾东西，说不准会来对下一剧组的资金流向和账目。”
白权熙猜她还是猜的比较准的，在大殿和编舞老师舞蹈团走码位的时候，皇甫繁光来了，倒是没打扰她们，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去办公室了。
这支古典舞名为《焚鹤引》，舞蹈演员们从剧组开机就在剧团一直排练，今天到现场来抓紧适应场地和与演员的戏中互动，都要走一遍，编舞老师跟组及时作出适当的调整。
她们的舞衣，也是仿照的鹤舞的羽衣，在大殿里灵活游走，倩影翩然的跟着音乐和演员互动。
一个个硬生生把陆星燃撩的红了脸。
“星燃这么容易脸红，那要不干脆底妆再提一个色号吧？”白权熙半开玩笑的当着陆星燃的面向化妆师说。
“我脸红了吗？”
化妆师给了她一个小镜子，“是有一点。”
“白导，皇甫老师叫你。”执行制片过来，脸色不怎么好，低着个头说完就闷闷的走了。
“嗯？怎么这幅样子？”
“挨骂了吧。”嘉嘉颇有经验的解释道：“以前我被经理骂了，也是这个样子。”
“皇甫繁光？”白权熙反应了两秒，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行，待会儿我估计也是这个表情出来了。”
她轻叹一声，放下对讲机，缓缓从苹果箱上下来。
“……啊？”
看着白权熙的背影，嘉嘉默默的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十分不解的靠回了苹果箱上。
白导去见皇甫老师，为什么会挨骂？
“昨天晚上你问我剧组资金能不能申请遣回一半，”皇甫繁光右手转着一支笔，语气冷了下来，“原来是先斩后奏啊。”
通常，剧组办公室没断过人，而如今，似乎都被皇甫繁光赶出去了。
还给她留了点面子呢准备，白权熙乐观的想。
正出着神，一支笔递过来，纤细白嫩的手指却更吸引白权熙的注意，皇甫繁光有点不耐烦的叫了她一声。
“你写给我看，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会模仿我的字迹。”
白权熙伸手接过来，抬头看她，只一眼，就能分辨出是真生气还是皇甫繁光素来的面具。
真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对于目前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
那么原因，或许就是皇甫繁光手机上，那两分钟的通话记录，和秘书长阿瑟尔的……
“你知道了？”说完，白权熙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是制片人，账目她会在月末定期查看的。
少了那么多，跟会计一对就知道退回给总部了。
然而没有制片人签字的申请邮件到秘书长那里审批，也是没办法打回去的。
签没签过字，皇甫繁光最清楚，所以她直接打了电话给阿瑟尔，听着话头不对，皇甫繁光联想起昨天晚上白权熙的试探，当即就明白了是她搞得鬼。
于是立即改口，在阿瑟尔面前替白权熙打了掩护，称做自己最近忙的很，在剧组人多事杂，文件弄混了，又申请了撤销。
否则，伪造上司字迹，偷公章，追究下来白权熙怎么也要脱层皮，电影也不可能再由她负责了。
“你申请撤销了？”白权熙又是一贯的试探，“所以我猜对了是吗？这个原定的资金标准不能动，你到底和策行交换了什么？”
皇甫繁光锁紧的眉梢皱的更深了，真的是要发火了，白权熙却抓住她的手腕，凑近了道：“我猜对了是吗，你也和策行签了对赌，因为我，因为田憾的那件事。”
白权熙的眼神过于锐利，让皇甫繁光一时间愣住，从在她面前被检察官找上门，到她了解自己和天风资本的恩怨，又到因为姓田的事跟策行谈判，白权熙竟然能把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拼凑串联起来。
还为此语言试探，制定计划，做出了行动。
包括……
“你也算准了，被我发现后我依旧会包庇你，是吗？”皇甫繁光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骂她了，“你还真是厉害，逻辑缜密，感情分寸间也拿捏的恰到好处啊。”
到底是自己理亏，白权熙对峙片刻，移开了视线以做回避，她轻声道：“因为这种事，和我当年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而离开，是一个性质。”
“所以……不难猜。”
皇甫繁光自然也是明白的，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是冷笑出来：“怎么，那我还要夸你吗？”
“你好棒，你好聪明，你胆子好大！”
“否则你也不会告诉我不是吗？”白权熙不甘心的回视，“当年我的自作主张，是我错了，现在你的自作主张也是你错了，那现在，我错上加错只为了看清真相，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我们已经做错了那么多事了，不差这一件。”
“错事？”皇甫繁光被这个词刺激到，用力捉起白权熙的手腕，站起身来盯着她，眸色沉了下去，“我不想骂你，你不要再刺激我。”
她们无数次的视线交汇，交互心情，但这一次，两人终于意识到了，她们之间还有没能彻底解决的问题一直潜伏着，埋藏着，伺机而动。
“好，我不说了，我们解决问题。”白权熙深吸了口气，摁住情绪，“把你和策行的合同让我看看。”
“这不是审讯现场，皇甫繁光，我没有说你有权保持沉默，拿给我。”
沉默的皇甫繁光，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又被白权熙抢占先机的样子气到，放开了她，气鼓鼓的坐回到椅子上去。
“那是我和策行的行业机密。”她冷声道。
“所以我还是外人是吗？”
白权熙一句话，重新找回主场，气的皇甫繁光又想拍桌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那我呢，我现在知道了你有事，我还知道了你是为我得罪的策行，那你要我怎么办，装聋作哑的把自己伪装成傻子对你的事冷眼旁观吗？”
“残忍了点吧？”
白权熙两步上前弯下腰来指控她：“你曾经怪我自作主张，你又在干什么？你没资格骂我。”
“我们都是，彼此彼此。”
这一通话，彻底点燃了皇甫繁光心里的火，但满腔愠怒表露出来，最后也只化作了一个笑。
皇甫繁光眉梢微挑，一寸寸的自下而上，重新审视了一遍白权熙，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不，我甘拜下风，不愧是白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