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你注意身体,我……就不跟你过去了。”白权熙没有下床,靠在枕头上看着穿戴整齐的皇甫繁光略带愧疚,微微垂眸避开了视线交汇。
来的匆忙,皇甫繁光身上穿的是阿鱼去商场买来的一身黑色套装,脸上没有妆,手上的饰品也全部摘掉了,气质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样子,这个点在于她的眼睛,异常的清醒,秋水荡漾。
“……好,待会儿有人过来给你做检查,止疼药能不吃就不吃,不睡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皇甫繁光当然知道白权熙为什么不去,她对自己妈妈也足够了解,不去,也好。
检查?
白权熙缓缓点头。
嘉嘉在酒店陪她,为了缓解因为皇甫繁光家人以及身上的疼痛所带来的阴霾,她找了一个舒缓情绪的治愈电影在客厅放着。
天气不太妙,阴沉沉的,但始终落不下雨来,比起江城,青城属于北方,雨水相较来说要少。
客厅餐桌上,有早餐,白权熙就咽了两口粥,神思偶尔也被电影牵引,但时常跳脱回归现实。
“白导,这个是你爷爷的作品吧?”嘉嘉坐在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上,拿遥控器暂停在了导演署名的地方。
白权熙点了下头,没说话。
皇甫繁光现在和她的妈妈在一起,其实想一想,她也很想妈妈,从小就缺失这份母爱,就越来越渴求。
但是妈妈见了她,总会牵扯到心里的伤疤。
所以她总也不敢经常出现在妈妈面前……爷爷更是没什么印象,舅舅如今也是全球跑,和家里联系不多。
说一声六亲缘浅也不为过,最亲的只有一个堂姐。
见她又出神,嘉嘉噤了声,没再说话,继续看电影。
白权熙拿起手机,刚想给堂姐去个电话,门锁开锁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你们……找谁?”
来人一行两人,最先进来的是一个南欧长相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戴着眼镜,蛮斯文的。
然后是一个年纪和白权熙相仿的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式衬衫,半敞着,露出白白腻的脖颈和锁骨,皮肤白的很,黑长发披散着,手腕上盘了一串黑曜石,三环盘在手上,整体给人的气质很松弛。
她勾起一抹笑看着白权熙,好似认识她一样,但笑意好像带着一丝习惯性的疏离,像个笑面虎。
“……你是?”白权熙皱眉,她没见过这人,瞧着不像医生。
“啊你们走的好快啊。”唐果追来,气喘吁吁的趴在门框上缓了口气,“白,白导,这是繁姐的朋友,这位是卡维斯来的伊森,骨科专家。”
两人明了,嘉嘉立即起身倒了杯水去招待医生。
而另一人,则是含笑走向了白权熙,从宽松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她,“初次见面,我是阿和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阿涧。”
“你好。”白权熙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接了过来。
可那句阿和……不是说,只有她的家人知道这个名字吗,所以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我叫白权熙,幸会。”
两人握手。
“我知道,认得你。”
她穿这一身,应该也是从葬礼赶来的,白权熙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甫繁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医生被送走,得出的结果和白权熙之前在美国确诊的一样,没有做手术的必要,徒劳。
复建,修养,也是长线作战。
但这个叫做阿涧的人没有走,她在等皇甫繁光,但她偶尔接的电话都是用卡维斯话说的,白权熙听不懂。
期间还有人到这里来找过她,怎么说呢,感觉有点不像善茬,都是很凌厉严肃的气质。
这个阿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感,虽然见面的时候她在笑。
“怎么样?”
白权熙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们继续找,西医不行,还有中医。”皇甫繁光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白权熙的手臂,眼神上扫,片刻的对视。
“慢慢养,我不急的。”白权熙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好,我要回江城,你……”
“跟你一起吧,你说去卡维斯之前要我跟你回去一趟,就不要再折腾一回了。”白权熙示意她往房间看:“我收拾好了,阿鱼给我看了航班信息,我们随时可以走。”
“片场呢?”
“我联系了金闽园,线上开了一个视频会,对剧本的部分问题做了调整,她这两天在配合修改。”
“好。”
阿涧好像和皇甫繁光熟悉到了一定程度,从皇甫繁光进门开始,她俩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涧还是靠在沙发上不动,最多就一个挑眉,也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足以意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