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片场了。”
“好。”
白权熙落地西城的时候是上午九点,直接带着嘉嘉去了片场,聚集了在场演员和编剧副导演开了会。
“我先按照我们上次视频会议白导给出的意见说一下我们剧本的改动方向。”金闽园道:“东方这个角色,我们最后呢,给的结局是死。”
“这本来就是一个注定的悲剧。”
白权熙坐在对面,金闽园的助理还整理出来了一个演示文稿给大家看。
“之前呢我们的角色……也就是皇甫老师明晚要拍的那场戏有一句台词,”金闽园特意强调道:“其实我比那些希望我死的人,更好奇我会怎么死。”
“我们往后延伸,给她的死上价值。”
“皇帝昏庸无道,天下动乱,能杀他的除了叛乱逼宫就是有所谓命格加持的东方了,她就是提着剑直接大摇大摆的道御前也没人敢拦着她。”
“刚好,那些人本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让其冒天下之大不韪,才得以诛杀,在此之前呢因为青鸢的举报云竹谏和东方的事已经被朝廷知道了。”
“她们以云竹谏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她,杀了东方,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这个事当然朝廷那些人也说给东方听了。”
“所以东方选择了最有价值的死法,杀了昏君,为云竹谏守护的这个天下肃清蛀虫,然后出了大殿,等着她的是严阵以待的弓箭兵。”
“而统领这些人完成这次射杀的,就是云竹谏,是朝廷那些当道者们要求的,云竹谏不肯,但东方愿意临死前送她一个足以庇佑她一生的功劳。”
“于是请求了温郗,扣住了云竹谏,并让温郗易容成云竹谏的样子,在众人面前,在天下面前,亲口下令射杀。”
“然后我们的结局和原定的不变,云竹谏教导的太子登基,她顺利成为帝师,成为了辅政大臣,朝堂之上的最高女权臣。”
“东方呢,自然是万箭穿心,等真正的云竹谏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她只能见到温郗为东方留下的衣冠冢。”
“最后,大局已定的第二年,钦天监又跑出来说又一个影响朝局的人在西北降生,应当趁早扼杀,被云竹谏直接斩杀在大殿震慑诸人,从此这种风气,渐渐才被遏杀。”
“内容上的变动就这些,新的飞页已经打印好了,台词字数变动的不算太多,各位老师尽快熟悉吧。”
“OK,没问题。”
电子文档和金闽园汇合以后白权熙就发给皇甫繁光了,现在都交代清楚了。
“目前我们的变动就这样,大家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散会,下午有温郗和云竹谏的戏。”
“白导,”副导演稍稍抬了下手:“白导,我们那天在视频会议里提到的关于雾山那个最初的镜头的删减去留问题,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白权熙咽下一口水,看了一眼对面的副导演以及金闽园,当时她提要直接删掉的时候,副导演和金闽园投了反对票。
“那个,我后来又考虑,我依旧觉得应该删掉,电影的内容,是给观众品读的,不是演员朗诵出来的。”
“可是……”副导演想反驳,金闽园也微微皱起了眉。
白权熙抬手阻止了他的继续发言,“你的顾虑我明白,我也认真考虑了,出现分歧一切按我的意思来办,可以商量,但你拿不出说服我的理由。”
“所以,按我说的办。没事就散会,各岗位就位准备吧。”
白权熙率先立场,陆星燃追了出去,手里还拿着飞页,情绪不太对,“白导,真的这样排啊?”
“嗯?”白权熙侧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觉得哪里有不妥吗?”
“啊没有没有。”陆星燃连连摇头。
“有就说,”白权熙笑道:“咱们组不是一言堂,我听得进去建议的。”
“真的没有……我就是,可能对这两个角色有点感情了,刚听金老师讲那些……我听着有一点点难受。”
“能共情自己的角色才对的嘛,你切切实实的成为了她一段时间,在这里,至少现在怎么不能说是你呢?”
“嗯……”
下午的戏,是东方已经死了,温郗完成了东方的嘱托后卸下了伪装去放云竹谏出来。
这个时候,云竹谏大概也知道东方出事了,是一场情绪爆发戏,基本上算是整部电影最隆重的哭戏了。
“鼓风机可以小一点,这是长廊,不是完全的户外。”白权熙依旧在座椅上坐不住,站在旁边一手搭在监视器上,一手拿着对讲机。
“那个衣服,袖袍吹起来一些,头发也不用吹动的幅度太大,集中在下面的裙摆上,造型师……再来一条。”
“白导,您手机刚才响了两秒,我没接到,有消息来说要探班。”这场过了戏,白权熙到休息室就见嘉嘉把手机递了过来。
“谁啊?”
“黎颂。”
“呀?是稀罕啊。”白权熙摘了帽子,当即把电话拨了回去,黎颂人已经在西城了,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先找了酒店下榻。
“好,定位发你。”
“白导,你朋友啊?”
“是呀,好朋友。”
“哦对了,还有啊,我刚才听到副导跟皇甫老师通电话了,鬼鬼祟祟的先观察了附近有没有人,听着好像是在说今天开会的时候您执意删戏的事。”
嘉嘉小声道: “会不会……他在告状啊?”
白权熙当即就笑了,喝了口水微微摇头,“你以为我们也玩权谋呢?不用管,他们习惯跟皇甫繁光汇报的,随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