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阮棠再次打断他们的各执一词,山下的人已经在往上爬,一刻钟之内必能打上照面,他必须当机立断。
“我跟迎元走。”他说。炼丹室与羽人和云姥城的地脉息息相关,能早一点捣毁也是好的。
可惜他没法解释得太清楚,少年的脸肉眼可见地坍塌了下去。迎元还在他对面眉飞色舞,嚣张地挤眉弄眼,宣布自己的胜利。
“乖。”阮棠揽过他的肩,结结实实地抱了抱,轻声嘱咐,“快去快回,一切小心。”
“我也有吗。”迎元在他身后张开双臂。
“你滚。”阮棠无视,绕过他。
于是悲伤飞快地从杳春转移到了迎元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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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室坐落于群山之中,也许是受地脉地变影响,地图上标着的路走不通,迎元按照之前在玉铃里记录的路线,带着他绕开追兵,在山林间穿行。
他一路上都无精打采的,阮棠看着他眼睫下厚厚的阴影,灰暗的眸色泛不出光,病情仿佛在这短短一天又加重了。
“……!”
光顾着看他,脚下山路一滑,阮棠避让不及就要栽下去,被走在前面的迎元拽住了胳膊。
阮棠挂在山壁上松了口气,刚想道一声多谢,谁知迎元没想把他拉上去。
他眼睛一亮,弯了弯唇笑了,卸了手臂上的力,任由自己被挂在崖壁上的人拖入山谷。
什么毛病啊!阮棠张嘴要骂他,却被他长臂捞进怀里,对方的手垫在他的脑后,生怕他撞疼了。
……更有病了。
二人齐齐滚下山壁,阮棠被颠得脑浆都要摇匀,一睁眼是天旋地转,一闭眼又是迎元沉重紧促的心跳响在耳边,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不知过了多久,轮转的天地终于在视野里停了下来。阮棠晕头转向地爬起身,迎元还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身侧,身上都是因为护着他被山石划破的裂口。
“你想找死吗……”
“没,这条路比较快。”迎元指了指他们身侧。炼丹室就在山壁之下,他们滚了一路,直接撞到了炼丹室的外围墙上才停下。
“你觉得这能算路?”阮棠无语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嘿嘿……”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侧目看他,“但有我护着你,你没受一点伤吧。”
阮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宽大的手掌裹覆了整只手,轻轻捏了捏,温热的心跳似乎又响在了耳边。
“我厉害吧。”他又说,“怎么样,心动了吗?”
阮棠抬眸,猛地撞进他眼里。那双乌压压的眼底流转着浅色的月牙,像是在透过这层外壳往里面看。
“心动的话就快点拜师。”他紧接着说。
“想都别想。”阮棠猛地甩开他的手,“更何况,你自己不受伤才是本事。”
“切。”身后的人不满地哼唧,阮棠没有管他,从围墙上探出头。
这是座落在半山腰的一座三开大院,东西南各一座厢房,烟囱架在几个厢房之上作排烟之用,几座废弃的药炉堆叠在墙根处,还有些装着药材的推车散落在院中,足以窥见平日里的忙碌。
然而大约是由于警戒,人手都被调出排查追踪刺客,整个院子空空落落,只剩两人对着砸在院子正中的那柄大铡刀发呆。
“金萧那天是发现了这里才遭难?”阮棠拉来迎元,“她不该是追着竹深的脚步,这里离我们发现血迹的那座山还有点距离吧。”
“按照她的脚程,要走一刻钟。”
“那她的式盘怎么会被竹深捡到?”
迎元摊手,“都这样了,你还觉得竹深没问题吗?”
“……说实话,”阮棠面无表情地从墙边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我觉得他问题没你大。”
“我们不会认错师尊的,”迎元靠在墙边看着他,“即使是长得一模一样也不会,之前杳春相信竹深,也是因为他没见过所谓的假药仙君。”
“这件事没有容错,如果竹深信了那个羽人,他就一定不是真正的竹深。”
这话阮棠也能说,他也不觉得哪个法术能骗过他的眼睛,让他认错自己的徒弟。
“……再说,”阮棠撇开眼,“你不还是把我认错了。”
“那我们来打一个赌。”迎元并不打算解释自己过去的行径,他蹲在他脚边,截住了他来回逡巡的视线。
“如果我说错了,我此生再也不纠缠你。但如果我说对了,”他的目光灼灼,“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想让我拜你为师就直说。阮棠悄悄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