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破碎的嘶喊。一年多的隐忍、妥协、自欺欺人构建起的脆弱屏障,在这一刻被眼前活生生的“另一个自己”轻易击穿。她可以接受被困在这里,可以默默计算着约定的期限,用腹中的孩子作为渺茫的希望支撑自己。但林薇的出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最不敢触碰的恐惧上——她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去了?这个取代了她身份、占据了她人生的女人,此刻登堂入室,意味着什么?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她眼前发黑,冰冷的颤抖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到指尖。她试图攥紧手,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痉挛着。腹部也传来一阵紧张的紧缩,不知道是孩子的抗议,还是她全身紧绷所致。
叶忻宸却仿佛没看到她剧烈的反应,只是伸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将她扶起。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佳禾,别怕。林薇只是来看看你。毕竟……”他顿了顿,目光在她与林薇之间轻轻一个来回,“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还很多。”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丁佳禾看着他,又看看面无表情、眼神复杂的林薇,只觉得最后一丝温度也从身体里抽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丁佳禾摇摇欲坠的神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温热地淌过冰凉的脸颊。腹部传来的紧缩感更明显了,带着些微的疼痛,但她已分辨不清是生理的痛,还是心脏被绞碎蔓延开的错觉。
林薇将丁佳禾的崩溃尽收眼底,那无声的泪水和无法控制的颤抖,比任何哭嚎都更刺入她心底。她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面上的漠然与那丝僵硬的得意。她知道叶忻宸在观察她的反应,她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叶忻宸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两个女人。丁佳禾的绝望在他意料之中。而林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是本能,但很快,她深呼吸,做了一番挣扎后,恢复了冷漠,甚至嘴角那丝得意更加明显。他看到了——林薇还是那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对丁佳禾的嫉妒已经让她面目全非。这让他放心。
“你先出去吧。”他对林薇说道。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步都像踩在丁佳禾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