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是魂飞魄散的情况啊!
意识逐渐模糊,“果然,靖州城隍不好当,真的要消散在天地间了。真是不甘心啊……”
心底也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死,我不能死!金元宝的寿命还没找回来,我还没享受城隍的香火,还没成为真正的鬼修……”
“我、不、要、死!!!”
或许有了强大的求生意志,她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似乎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修为更是在暴涨。甚至在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那道修长的背影立在前方,抵挡着怨灵铺天盖地的攻击。
予华挣脱了怨灵的束缚,不自觉地追逐那道背影,不知道飞了多久,好像经历了四季轮转,沧海桑田,身下的草木枯了又绿,绿了又枯……
——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听声音就知道用了多大力道。
“滚回去告诉夜无昼,收起那些弯弯绕绕,否则别怪朕不顾祖上盟约!”
“呵。”
“怎么,不服。”
“不敢。”
——
“啊——”
破败的城隍庙后殿,一声鬼叫惊走了栖息在飞檐上的寒鸦。
“我没死?!这是哪?!”予华摸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捏了捏自己身体和四肢,啧啧惊叹,“真是老天保佑!我竟然从怨灵手里逃脱了!”
“老天可不会保佑你。”
清亮却带着淡淡柔媚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她抬眼望去,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倚门回首,眼含笑意,也带着些许好奇地打量她。
予华摸不准来人的脾性和身份,思虑片刻,“是你救了我?不知姑娘是何方神圣。”
女子莲步轻移,走到床边,予华这才看清楚来人的容貌,女子一身青衫,衬得她身形高挑修长;一张芙蓉面,一对柳叶眉,明媚动人,手腕处松松垮垮戴了个翠绿翠绿的手镯。仔细一看,那手镯竟然在动。
这手镯是条竹叶青!此时正抬头朝自己吐舌头!
予华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动两步,心中的差异只多不少。然而直觉告诉自己,这女子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
女子对予华的话不置可否,施法抬起她的手,清纯的灵力在她身上走了一圈,“还好我去得及时。”
“我叫花满蹊。宴宁,是我的祖母。”见予华似懂非懂,花满蹊捂着嘴轻笑,“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
她探知不到花满蹊的修为,肯定比自己高,就连黑七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对了!黑七!
予华急忙站起来,环顾四周,哪里有黑七的鬼影!
花满蹊见状,眉毛一挑,满不在乎,“慌什么,又没死。”说完朝屋外冷声道:“进来。”
“太好了,你也没事!”予华拉着他激动不已,“对不起,当时不知怎么,我好像修为大涨,却被什么引着走,竟然把你忘记了。”
黑七拂开她的手,歪歪扭扭靠这柱子,吊儿郎当,“那怨灵的势力你还不清楚,也不知道那句话惹到她了,这给我打得啊!”
予华想起自己被怨灵吸走生命力的那种痛苦,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活该!你为什么要激怒她?”
“因为——”黑七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想死前过个嘴瘾。”
她对这个理由保持怀疑,但是——余光瞥到一旁的花满蹊,她半躺在院内的枯树上闭目养神,“她为什么要救我呢?”
许是感受到了自己逃过好奇的目光,花满蹊美目微睁,胸前碧色流光乍现,光晕之后,是一颗荔枝大小的黑色珠子。
“巫氏害了我许多族人,我见他们最近鬼鬼祟祟,本想看他们搞什么鬼,却发现昨晚他在对付你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救你们一命,帮我对付巫氏怎么样?”花满蹊捏起珠子,对着太阳,不知在看什么。
“可惜我族至宝,与怨灵交战,灵气消散大半,差点就裂了!”
黑珠子陡然飘在自己眼前,对着阳光细看,还真是有许多裂纹。“这,这等宝物,可以修吗,只要有办法,我一定全力以赴!”
就为了找盟友,即便是牺牲家族至宝也在所不惜?难道花满蹊能未卜先知,算到自己会跟她结盟对付巫氏?
这理由实在难以说服她。
可不管怎样,花满蹊救自己是事实,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花满蹊轻飘飘道,“我有办法恢复那个小鬼的寿命。巫氏偷天换日已经成功,十二个时辰已过,用你们冥府的法子肯定没法让他还阳,更别说找回原有寿命了。”
小鬼?金元宝!予华急道:“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
“你们被巫阳丢去喂怨灵,他被阴差带走,应该是送回地府了吧。”
没等她细想,冷不防花满蹊瞬移过来,像条蛇似的搂着自己的腰,笑眯眯地说:“你看,玄珠上那么多裂纹,怎么也得三千年香火钱修补吧。
还有我撕裂阵法,把你从怨灵手里拖出来,身负重伤呢,损了我几百年的道行,你少说也要用一颗金丹来还呀。那个小鬼丢失的寿命,少说也有六十年,看你们这修为,也不需要你们跟我一块对付巫氏了。把债还上就行。”
三千年香火,她在地府任劳任怨,努力了三百年,出去日常花销,满打满算,手里也不过一百多年的香火。
一颗金丹,那就是到金丹境,然后把金丹剖给她。
黑七把勾魂索朝花满蹊面前一丢,冷呵道:“你把我俩捆起来,再丢回怨灵那呗。”
言下之意,做不到!
“别听他胡说!”予华把勾魂索捡起来,塞进黑七怀里。
黑七嗤笑,“怎么,你还能还上不成。”
“不知道,反正死了肯定没办法,”转身对花满蹊笑道:“我想办法,只要我不魂飞魄散,一定会还的,你放心。”
花满蹊歪着头,笑盈盈看着她,懒懒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怎么感觉她在逗小孩?
予华收回思绪,沉吟片刻,从衣领里掏出一条银色项链,链子上,坠着个龙眼大小的粉色珍珠,珠子圆润饱满,在晨光中散发着莹莹幽光。
花满蹊眉头一挑,“真是难得,现在还能见到这么大的鲛人泪。可惜其中的灵力消失殆尽,它已经成了一颗普通的珍珠。”
“这原来是鲛人泪。”予华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来的,好像从有意识开始它就在自己脖子上带着,她坚信这是找寻自己身世的信物,“这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以此作抵押。这个珠子可以助力修炼。”她当鬼修没什么天分,能修到黄级下等已经是靠这可珠子了。
花满蹊绝美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对鲛人泪没兴趣,如果你能让我在你身上下个小小的咒术,我就相信你。”
“予华!”黑七警惕地盯着花满蹊,像是一条伺机进攻的狼。
花满蹊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只是盯着予华,唇边浮现一抹笑意,慵懒柔媚,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我答应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更何况,她直觉花满蹊不会害自己,如果她要害自己,何必费劲从怨灵手下抢人。
“爽快!”随着花满蹊的话音落下,以二人站立的地方为中心,赫然出现一个青色阵法,古朴繁复的花纹如藤蔓般将二人连接起来
顷刻之间,阵法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
“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要听话哦。”花满蹊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散不见。
予华愣了片刻,她真的下咒了?没什么感觉啊。
先不管这些。
当务之急,是去地府把金元宝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