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姬妙微,忘记了那位送自己鲛人泪的仙君,还忘记了宴宁。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如果一直都不知道还好,可即便接触到了前事一点点,心中也会燃起追寻真相的熊熊烈火。
可自己要从哪里找起呢?
她失魂落魄回到城隍庙,巫遂依旧站在庙门口,一如他刚来的那一晚。只不过这夜他提了一盏灯笼,像是专门等她回家。
“你,都知道了?”
予华抬眼看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他似乎没有刚来时那么迷茫,当时他失去了记忆,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充满戒备的同时又很无助。
现在的他,眼底藏了许多事,像是表面平静的大海,海底是惊涛骇浪。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她占据了主动权。
眉边的然一点冰凉,她急忙退后,远离巫遂的指尖。
身体上的胎记已经大体恢复了正常,唯有眉边还是一道肉粉色。
“对不起。”
此时夜风忽来,刮起两人的衣袂,灯笼的光忽明忽暗,一瞬间仿佛回到千年前。予华的脑海中闪过同样的片段,提灯等候的白衣君子。
“你们在这做什么?上演生离死别吗?短剧拍摄基地在城北。”
黑七和一群阴差,以及他们身后的十七八个亡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二人。
小钰嘿嘿一笑,“巫遂,你还是在后殿待着吧,现在是新社会,你穿成这样,怪吓人的。一身白衣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隍庙闹鬼呢。”
身后亡魂齐刷刷点头。
今晚是套不出巫遂藏着的话了,予华让出一条道,“行了行了,今日依旧是时间紧,任务重,赶紧干活吧。”
处理完新一批亡魂又到了大白天。
“予华,我怎么感觉你不对劲,从云梦泽回来就心事重重的。”小钰给自己找了一副纸扎人身体,是个漂亮性感的金色大卷发美人,僵硬地手臂抱着她的腰,纸张粗粝的触感透过衣物传了过来。
予华不自在地左右躲避,“你还是回到魂魄模样吧,被纸扎人抱着,怎么看怎么怪异。”
“阳间的心理医生不是说了,拥抱能让人感觉温暖!”
“可你这样,只能让我感到惊悚。”
“哦,好吧。”纸扎人瞬间回到库房,小钰飘出来挨着她坐。
她抬手去接枫叶,忘记了自己是魂魄,枫叶从她掌心穿过,摇摇摆摆飘了下去。
予华立即出手接住。
小钰摸了又摸,她只能靠想象来感受枫叶的触感,“我死的时候才17岁,很多东西都没经历过,你现在有了身体,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小钰,你说,一个失忆的人,或者鬼,怎么样才能恢复记忆呢?”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自己的前尘往事并不美好,反而很残酷,可她还是希望能记起来。没有记忆,就如同浮萍,漫无目的地漂浮在天地之间。
“看是什么情况了。”小钰跟枫叶较上了劲,用阴气将其吹起,落下,又吹起,反反复复,“如果是生病之类的,恐怕得用修士的灵丹妙药才行,如果是忘川水,那彻底没救了。”
忘川水可以洗涤记忆,孟婆汤的其中一味药材就是忘川水,地府有个梗,说孟婆是地府最清闲的阴差,不想熬汤就去忘川舀一瓢水,加点其他汤汤水水搅合搅合,邪修版孟婆汤就做成了。
一个魂魄,饮用了孟婆汤,在下辈子的婴儿期或许脑海中还有上辈子的记忆片段。成年后又或者能反复梦到一个场景,明明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却觉得很熟悉。
“没有例外?”
小钰见鬼了的眼神看着她,“没有。”
靠自己嗑药找回记忆的法子宣告失败。予华象征性地消沉了半晌,她反复回忆花满蹊和周望云所说的话,终于让她给找到一个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