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对,话题岔开了。就是她之前和我聊过这个支教项目,她说很有意义很好玩的!我还看过她支教后写的小作文和在那边拍的照片呢!可好看可感动了!所以我一直都想去,可是这是要根据期中的成绩竞争的。”施忆佳的眼神亮亮的,流露出无比的向往之情。
“嗯。”裴长青点了点头。
“你想去吗?”她问。
“不知道。”
“要是你报名的话,百分百得。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我们能一起去那边玩了!你可以考虑考虑哦,是包吃包住的呢!”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奋斗了!”施忆佳激动地翻开物理书,攻克起难题来。
裴长青垂头敛下眸子,习惯性地拿起笔。
拿了笔,却发现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默默地,他把支教项目加进他未来计划的可能性里。
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他都愿意同行。
——
体育课,在练习了几周的垫球、发球之后,体育老师终于发布号令——同学们可以自由组队打球。
“耶!”
“我们快去抢场地!”
“我要跟你一个队!”不少同学们欢呼雀跃起来,摩拳擦掌着跃跃欲试。
人群如退潮的潮水般往球网那边退去,一下子,只剩几个人还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打算。
而裴长青,毫无悬念地,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往那群说说笑笑的人群里瞥去,试图努力寻找出施忆佳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难道倘若她真的就在那人群里,他就敢走上前去,对她说——嘿,施忆佳,我想和你一组打球?这是不可能的,这对他而言,需要太多太多的勇气。
事实上,就算她彻彻底底忘了之前对他说的承诺,他也不会也不敢对此多过问一句。
她来到他的身边,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就算平时她对他说的话都是客套话,那也够他诚惶诚恐的了。
终于,下定决心,裴长青转了个身,迈开腿正欲离开。
“忆佳,赶紧过来啊!”他的身后,不远处的宋津年出声招呼起施忆佳。
忆——佳?
他们俩什么关系?
听到如此暧昧的称呼,裴长青一愣,站在原地迈不开腿来。酸涩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呼吸。
他突然惊觉,他好不容易瞥见的光,好像就要流连走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将他全身紧紧缠裹。他的全身都卸去了气力,脸色铁青,失去一切方向感,像只无头苍蝇般死死地粘在黏板上。
“知道了。”站在一旁喝完水的施忆佳放下水杯,大声地应了回去。
“裴长青!”转过身的施忆佳看到了裴长青,顺道叫醒了呆愣的他。
裴长青回过神来,扭头望着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在这干嘛的?”她问。
“没干嘛。”他平时从容面对数理化变态大题的大脑,此时此刻却宕了机,没头没脑地回复道。
“那去打球啊!”她热情兴奋地说,漆黑的瞳孔中,跳动着雀跃的光芒。
裴长青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如果遵从他内心深处的意愿的话,他是想去的。可那同时也就意味着,他要为他的行为付出莫大的勇气。
“愣着干嘛呢?”施忆佳走了两步,发现后面那人没有跟上,于是又重新折返回来,拍了拍他,“走啦!你都报了气排球了,难不成不和我们一起打比赛吗?”
“嗯。”裴长青这回是骑虎难下,没有退路了。
“不用紧张。”她宽慰道。
“嗯。”裴长青低着头,盯着移动的脚尖,努力平复焦躁不安的情绪。
“放心,你跟我一组。”她笑了笑,自信昂扬地说,“施姐我罩着你呢!”
裴长青愕然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比他差不多低了一个头,却信誓旦旦说要罩着他的女生。
她说,她要罩着他。
她稚嫩,她金贵,她细腻嫩肉养尊处优,她与他截然不同。可她依然觉得,她要保护他。
心突然就传来一阵一阵的酥麻似一簇簇小烟火在绽放,而后,是一股温润的暖流涓涓流淌过心田。
带着刚切割过的新鲜青草味儿的清风拂过,扬起她后脑勺发尾新冒出来了一些细小碎发。远方,阳光灿烂千里,照耀在油绿的樟树林上,在地下投下隐隐约约斑驳陆离的光影。
此时此刻,他突然就想抓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