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考成绩出来了,去灵丘初中支教的志愿者名单也随之揭晓了。
施忆佳捧着段考成绩表和志愿者名单像只欢快的麻雀般兴奋地飞奔回教室,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兴奋地拍了拍裴长青,对裴长青说:“裴长青,我怀疑我在发烧,或者在做梦!”
裴长青扭过头一脸错愕地望着施忆佳,只见她微微泛红的脸庞像红苹果,眼底跃动着的雀跃兴奋的光芒,他不禁怀疑起她是不是真的被烧得有点兴奋了。
防止她万一高烧被烧得像他家隔壁街某户人家的可怜小孩一样烧傻了,裴长青心一紧,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赶忙放下笔将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好像温度还可以,好像温度还真的有点烫。
该不会真的发上高烧了吧?
裴长青急忙移了点位置,又重新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施忆佳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惊愕。
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瞪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问:“你在干什么?”
对方一脸正色,认真地回答:“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发高烧了。发烧这东西,非同小可。”
施忆佳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看他活脱脱像古代那些古板的老夫子。
她哭笑不得地拍开他关切的手,缩回自己的头:“我开玩笑呢。比喻,比喻你懂不懂啊?”
裴长青看着她通红的脸,还是不太放心:“你脸太红了,去校医室用体温计量一下看看吧。”
“应该是因为我兴奋过头了吧。”施忆佳说,“而且我本来也有点白。白显色,你懂吗?”
在裴长青懵逼的眼神中,施忆佳赶忙献宝似的掏出成绩单,兴奋地解释说:“你看!你又是年级第一名了,王者归来!”
“我成绩也进步了好多名呢!”她眉眼弯弯,“多亏了外面的辅导班,还有我善良聪明的同桌。哦对,还有努力的我自己!”
“你猜猜另一件让我兴奋的事是什么?”她卖着关子。
“你考得好,你家人给你钱?”裴长青猜。
“物质!”施忆佳不禁摇摇头。
但转念一想,她家人确实会给她物质奖励,于是她咯咯一笑后,柔了语气解释道:“虽然如此,可我也不是物质的女人好吧。”
“登登登登——”施忆佳掏出支教志愿者的公告名单,按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语气雀跃:“支教名单出来了!我和你能去公费旅游了!”
附近听到声音的语文科代表许念念跑了过来,兴奋道:“班长,可以给我看看名单吗?”
“可以啊!”施忆佳朝她笑道:“恭喜你啊,你也可以去呢!我们班一共有六个人可以去!”
还没等裴长青完全沉浸到兴奋当中,这份兴奋就浅尝辄止,被打破了——
“那这六个人里面,有我吗?”宋津年笑着走了过来,问道。
由于宋津年和施忆佳两人报了同一个辅导班,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相熟。
施忆佳打趣道:“你开什么玩笑?没有我也不会没有你啊。”
裴长青用余光瞥见施忆佳脸上绽开的笑靥,耳边回荡着宋津年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明明不算难听,却莫名刺耳,在他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涩。
真烦人。
——
暑假第二天,就要出发去灵丘少数民族自治县了。
由于支教地点去的是隔壁县的乡镇初中,路途较远,所以支教志愿者们要一大早一起回学校集合,再坐学校包的大巴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志愿者们提着大包小包,兴奋地站在校门口等待着大巴的如期到来。
在大家满是期冀的目光下,蔚蓝色的大巴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拐了个弯,稳稳停下。
同学们兴奋地蜂拥而上。
施忆佳原本担心许念念和裴长青、宋津年等人都不太熟,一个人会落单,想上大巴和她一起坐的。却不料上了大巴后,发现她已经和二班的一个女生坐一起了。
施忆佳愣了愣,便往后排走去,走到坐在靠过道的裴长青旁边。
“裴长青,放我进去!”她抓着手机,龇牙咧嘴地说。
裴长青听话地站起了身,放她入行。
“裴长青,你之前坐过大巴吗?”施忆佳坐了下来,好奇地问。
“坐过。”
“我是第一次坐大巴耶!”施忆佳兴奋地说。
裴长青点点头,轻“嗯”了声。
“你会晕车吗?”
“不会。”
“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晕。”
“高铁列车,全车厢禁止吸烟——”施忆佳好奇地张望着,多余的精力无处释放,cos起列车乘务员来。
裴长青怔怔地听着她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他还没坐过高铁。
下一秒,空调的冷风拂过,有点鼻炎的他被吹得敏感地吸起鼻子来。
施忆佳转头望向他,开着玩笑宽慰道:“裴长青,没事的,两周后我们就回来了。”
裴长青:“……”
“大家系好安全带!”带教老师走上车来喊。
施忆佳一眼便看到了她左手边的安全带,用力拿起。
“这是我的。”裴长青垂着眸淡淡开口,他指了指旁边的扣子,示意她,“这个才是你的,还有的一半在另一边。”
“……哦”施忆佳恍然大悟地撒开手,扭头向另一边找她的安全带。
看着她歪着身子,用力地扯着那安全带,可那安全带却纹丝不动。
裴长青叹了口轻不可闻的气,说:“我帮你吧。”
说完,他便侧身凑了过去,把安全带拽了过来,“啪嗒”一声帮她扣上。
清冽的气息掠过鼻尖,施忆佳局促地紧紧贴在椅背上,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