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握住，五条悟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揉了揉她被掐出痕迹的掌心。

五条悟垂着头，捏了捏她的指尖，认输般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梨奈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她之前就跟硝子说过，她的过去并非难以启齿的秘密，只是觉得和五条悟、夏油杰说起来有点小题大做，仿佛刻意博取同情，所以一直觉得没什么必要提起。

但如今被直接问起，看着两人专注等待的目光，梨奈深吸一口气，“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过往，只不过是在小的时候……”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那段关于幼时流落街头，然后捡到那个重伤的男人，然后他不告而别的那段过往缓缓道来。

她省略了那些过于狼狈和痛苦的细节，只是简单地描述了相识和分离。

“不过我并不确定你们说的‘伏黑甚尔’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就算梨奈这么说，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认定了伏黑甚尔就是那个混蛋。

五条悟和夏油杰只知道梨奈是孤儿，她不愿意多说过去，他们也从不提起，就怕那些过往会让她伤心。但万万没想到，她的幼年会是这个样子的，更没想到，她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还和伏黑甚尔那样危险的人有过那样的交集。

第一次见面时，是在那个破旧的校舍，她爆发后的无助的目光在五条悟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得知会入学高专时，他还特地找过夜蛾打听。

不过那个时候，夜蛾不过只是提了一嘴是个孤儿，让他们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秉着对新同学的尊重，他没有去调查梨奈的过往……他有些后悔没有去调查。

虽然梨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过，但是他们能想象出那其中的艰辛肯定不是这几句话能描绘得出的。

五条家的继承人，从小便是众星捧月，要风得风，家中甚至担心不能给他最好的。夏油杰虽并非什么显赫名门，但也父母健在，家庭温暖和睦。

他们无法无法控制自己去想象，年幼弱小、自身都难以保全的梨奈，是如何挣扎求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照顾一个来历不明、浑身煞气的重伤男人，而那个男人最后还……抛弃了她。

两人瞬间明白了初见梨奈时，她身上那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尖刺是从何而来。

梨奈另一边的手也被夏油杰握在手中，慢慢收紧，暖意透过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五条悟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不再嬉笑，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一种强烈的，相同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们心中，如果能早一点，更早一点遇到她就好了。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能把她纳入羽翼之下，好好保护起来。

他们甚至能想象到，梨奈第一次碰见咒灵是的恐慌和无助，没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她也无法和别人诉说……

梨奈不知道自己的简单描述，让他们想了那么多，她只觉得机舱内的气氛因为她的讲述而变得异常沉重和尴尬，让她有些不自在。

“抱歉，不是有意要瞒你们的。我只是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带着点心虚。

“不过！这次星浆体的事情，我不知道甚，伏黑甚尔也会参与，我和他……”梨奈想要解释，但又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现在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五条悟忽然伸出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真是个笨蛋！”

夏油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梨奈的眼睛，“这明明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梨奈，不要总是小看自己在我们心里的位置啊。”

梨奈吃惊地看向夏油杰，对上他写满认真和心疼的眼神。

夏油杰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可爱。”

“喂！”五条悟不满地嚷嚷，伸手将梨奈的脑袋轻轻掰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笨蛋！不要总是看着杰，好歹也看看我啊！”

五条悟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罕见的郑重，“以后有什么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要跟我们说，知道吗？不许再自己一个人憋着！”

梨奈缓慢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五条悟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夏油杰，夏油杰笑着对她点点头……她心中那块一直深埋着、对于过往的不安，仿佛被剥开，暴露在了温暖的阳光下，照散了一直以来的阴霾。

梨奈重重地点点头，眉眼弯弯，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主动伸出手，一手抓五条悟的手，一手抓夏油杰的手，充满活力地晃了晃，声音清脆地说：“嗯！知道了！等这次任务完成，我们带着硝子一起去逛街吧！说好了哦！”

“嘛，这点小愿望，五条大人还是能满足你的！”五条悟臭屁地说道，转过头看向窗外的云层，徒留微红的耳根对着他们。

夏油杰将拳头虚掩在唇边，轻咳一声，失笑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