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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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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而后行?喝酒了还怎么三思?”宣卿笑着说。

“我酒量好嘛。”敖敦瞥了一眼她的笑颜,神色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嘛?宣卿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她好像从来没听敖敦这样说话过,敖敦...好像有些笨拙的在改变。

“我饿了。”宣卿摸了摸肚子。

“等我一会儿。”敖敦站起身出了帐篷。

-

夜幕降临时,敖敦骑马带着宣卿回了王宫。还是同乘一匹马,敖敦在身后护着她,她没有济州那次那么害怕了,甚至有些享受草原的风。

宣卿一回来就瘫在丹烟怀里去泡澡了,两个侍女湿着身在池里为她按摩,岸边搁了一盘葡萄,丹烟正剥了喂她,这待遇真比做神仙还舒爽。

“公主用过晚膳了?”丹烟问。

“吃过啦,敖敦给我弄的。”宣卿摆摆手。

“吃了个饭,还这么早就回来了,世子也没有被逼着吃酒,也没有人来闹洞房,北陆的仪式好像确实还不错?”丹烟剥着葡萄。

“走点路,割段头发,是简单!除了血酒特别特别难喝。”宣卿闭着眼,北陆的嫁衣也确实轻巧不少,南盛平日里宴会的冠子她戴一个时辰都觉得脖子快要断了,更别说新娘的喜冠。

“什么味道?”丹烟好奇。

“你想试试?”宣卿睁了一只眼睛调皮道,“下次给你挑个合适的男子,你也去结个婚就能尝到啦。”

丹烟手没空,只能把头摆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嫁人,我要陪在公主身边。”

“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说不想嫁那就不嫁,”宣卿望向天花板被蒙了水汽的金色浮雕,“哎...但是我突然有些后悔,你本来可以像青驹和和羽一样出宫去的,可是我把你带来北陆,我做了这种事,却又希望你不要只是为了我而活着。人有时候还真是矛盾...”

“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还是会留在公主身边的。”丹烟摇摇头,“我从小陪着您长大,从来不认为您把我只当一个奴婢,所以才不怕僭越地说一切想说的话。”

“说得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宣卿把丹烟递过来的葡萄反喂进她自己嘴里。

“你怎么还在!”宣卿舒舒服服地泡完澡,穿着单薄的寝衣回殿里时看到了同样穿单衣、发梢还在微微滴水的敖敦。难得见他没有束发,整个人变得没那么锋利了。

丹烟和都兰对视一眼,暗暗哄笑着以最快的身手熄掉了四周的灯火,三步并作两步退出去关上门。殿里只剩床边那一盏小小的暖色的灯,火舌在两人之间摆来摆去。

“新婚当天分房睡不太合适,公主和我可能都会被议论。”敖敦解释道,他似乎泡太久了,或者水太热了,总之他脸有些红,“公主别担心,你睡床,我睡长椅就行。”

宣卿坐在床上看了看长椅,又和敖敦的身材比了比,她叹了口气,拍拍床,“算了算了,要是明天侍女开门进来,看到世子睡在椅子上,那多不好!反正床很大,你也睡床吧。”

“还是不了。”敖敦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算结盟吧?我相信你。”宣卿想了半天,结盟这个词最合适了。

“可...”敖敦刚转头想反驳,一只枕头飞到他脸上。

“废话什么!本公主都说可以了,给我过来!”宣卿红着脸挪到床内侧,摊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外面躺下了。

“好。”敖敦也不好靠近,就躺在了床榻外侧,有种随时准备撤离的偷感,他能清晰闻到她头发和身上的香味,很令人舒服和安心的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她有些纤瘦的背,南盛皇宫里的女人应该不缺吃穿用度,但她比起她们要瘦一些。

他突然想问问为什么,但两个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却跟隔着条海峡似的。

“你和乌乐风...”宣卿突然开口。

“没有。”敖敦像偷窥被发现一样狼狈扭回头,立刻开口打断她。

“我不是问那个!我想问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宣卿这几天都没见到乌乐风,可乌乐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很在意。

“她也很好,”敖敦顿了顿,“就是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也很好?宣卿有些疑惑但没讲出来。

“能帮我在城内找一片大点的空地吗?我想修药圃,建医馆。”宣卿试着转移话题打破太过尴尬的氛围。

“好。”敖敦轻声答应。

“...”宣卿心想这不就没话说了,绞尽脑汁又想了一句,“我有点睡不着...”

可敖敦没有接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睡着了吗?”宣卿又小声地问,她这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睡觉,心跳得简直像打雷,实在怕被敖敦听见,只好不停说话掩饰。

身后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宣卿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看敖敦的侧脸,火光跳动在他粒粒可数的睫毛上,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很均匀,但是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还说自己惯常少眠...睡得比我还快...”宣卿伸手在空中描了描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心里嘀咕了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宣卿也睡着了,直到被一阵压抑的喘息声吵醒。她惺忪睁开眼,那火光已经很微弱了,勉强能看到敖敦呼吸急促,表情紧绷,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嘴唇颤动着吐出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敖敦?”宣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没有回应,敖敦眉头紧锁,额头隐约能看到渗出的冷汗,他好像在梦魇里挣扎。

宣卿又戳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她犹豫了一下,索性侧过身面朝敖敦,缓缓伸出手掰开敖敦用力的手指,像白天十指相握一样,将敖敦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但敖敦似乎还是很痛苦,也没有醒。

“敖敦...”宣卿又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两只手微微收紧,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和掌心。

这样好像有用,没过多久,敖敦的呼吸奇迹般地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意识地反扣住她的手,那感觉就像在噩梦里拉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不是睡不着,是因为睡不踏实,会做噩梦,宣卿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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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慢慢爬上琉璃窗,在殿内投下细碎的光斑。

敖敦猛然睁开眼。

梦魇的恐怖余韵仍在脑海里翻涌,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半夜冷汗涔涔地惊醒。

他微微低头看,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宣卿侧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缓,长发散落在身后。她的鼻尖抵着敖敦的肩膀,那么近,令他一动也不敢动。

她昨天明明是背过身去倔强的要保护自己的姿态,可此刻的她却卸去防备,毫无保留。

果然是自己做梦吵到她了么...敖敦闭上眼,有些愧疚,但心里又浮出莫名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以极轻的动作抽回了手,起身下床。宣卿睫毛颤了颤,眉头微皱,似乎要醒。

敖敦停住动作坐在床边,几乎屏住了呼吸。

但好在宣卿似乎只是因为旁边人走了有些冷,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沉沉睡去。

敖敦沉默地看着她,她的睡颜恬静,甚至是天真。许久,他起身穿上外袍,无声地离开寝殿,在门外对想行礼的侍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吹到了第一股凉风,敖敦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儿似乎还残留了她的触感,他又想起那日在越州问宣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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