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她这句三岁小孩都嫌幼稚的话,谢容衡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看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像是很痛苦的模样,温从玉思索着打算继续说下去。
不想谢容衡这时却实在忍不住,支起身子用眼神打断了她的话。
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沉淀着冷静,神色清明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方才这人的脆弱完全是装出来的。
谢容衡小声道:“够了。”
温从玉:“……?”
温从玉反应过来,瞪着一双眼,扫了眼周围抬轿的人,用着气音道:“你……刚刚是装的?!”
谢容衡神色坦荡,仿若丝毫没有骗人之后的心虚,仿佛在说:骗了你又怎样呢?
温从玉咬咬牙,的确,他就算骗了她,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然而不成想,这人又揉起自己的额头来,没什么力气的眨眨眼,语气虚弱道:“我怎么装了,我方才的确是毒发了,不过不是我的毒,是你下的毒。”他语气一顿,接着向她伸出手,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15日已到,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温从玉一哽,差点要被他气吐血。
什么毒发?!她哪里给他下过什么毒药,上次强迫他咽下去的,不过是一粒山药丸而已……
温从玉深呼吸两口气,从衣袖中掏出小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气愤的往他手里一放:“给给给,你要的解药!”
谢容衡勾唇笑了声,毫不犹豫的仰头吃下。
温从玉抿着唇,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一个宫宴而已,不参加也没什么,虽然她打算和谢持盈亲近关系,但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不大可能因为一场宫宴便能亲近。
这个念头刚出来,温从玉便一眼看到东宫门口远远走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迈着四方步,表情拽的像全世界欠他百八十两,身上气势也足,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杀回来的肃杀之气。
大概是因距离隔的远,那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温从玉却一直盯着他,见他径直往宫内走去。
而她和谢容衡,已经快出宫门了。
温从玉有些担忧的皱起眉。
这在宫里,顾知山应该会安分一点的吧……
谢容衡看着温从玉一直盯着远处的男人,眼眸一眯,忽然道:“你若想去宫宴上,你也可以自己去。”
温从玉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这人:“谁说我要去参加宫宴了,我也不舒服,我也想回家。”说着理了理自己衣裙,端正的挺直背目视着前方。
谢容衡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面前女子突然变的乖觉,可不知为何,他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回府的马车上,温从玉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举到谢容衡面前,“容衡,赏个脸喝口茶呀。”
谢容衡看她一眼,伸手接过茶杯。
温从玉笑着捻了捻温热的指腹,转头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看着外面的景象,她故作惊叹道:“哎呀,这几日天气正正好啊,最适合出门游玩了呢!”
谢容衡捧着茶杯,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动作。
温从玉抿抿唇,哗的一声又将帘子放下转头来看他,“这天气如此之好,不如我们过几日出去一趟怎么样?”
谢容衡饶有兴趣的看她一眼。
他还真是没想到,跟他玩了半个月,将她磋磨的那样狠,这人竟还坚持不懈的要带他四处去游玩。
这人可真有意思。
谢容衡抿下一口茶,一副任其安排的模样,“好啊,这次去哪?”
温从玉摸着下巴,状似不经意道:“方才听贵妃娘娘说,她要去聚禄寺,不如我们也去那吧?上回我们在山上挂了福签,不如在寺庙中也挂一个,如何?”
谢容衡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忽然盯住她。
谢持盈去她便也要去,她真的只想挂福签吗?
温从玉眨巴了两下眼睛,被他盯的发毛,“怎,怎么了?”
谢容衡盯着她,温从玉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他才弯了眸子,不紧不慢道:“自然是随你,你想去哪,就去哪。”
“哈哈……”温从玉干笑两声,“那就这样决定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瞥了眼面色无异的青年,压惊似的喝了口茶。
他刚刚怎么突然那样盯着她?
谢容衡这样聪明,想必从她把他甩飞那次便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怀疑吧。
不过,温从玉也乐于放任他对自己的猜测与怀疑。
正所谓,爱上一个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对她起兴趣,不是吗?
何况谢容衡武力高强,那次离奇死在沧澜山上的烈风帮山匪恐怕就是他所为,她将谢容衡带上山,若是到时能让他出手保护谢持盈就好了。
……只是谢容衡欲在人前伪装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出手相助呢?
温从玉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杯壁,两人眼神碰撞之际,她快速收拾好情绪,抿起唇对着谢容衡笑笑。
*
“茵苔。”谢青云走近主院,叫住了院里的正洒扫的以为婢女。
茵台转身见谢青云向她走近,双颊一红,连忙放下扫帚向他行礼。
“茵苔见过二少爷,二少爷是来找夫人的吗?”
谢青云点点头,“母亲她现下可在房中?前几日娘娘送我的墨宝落在母亲这里了。”
“回二少爷,夫人她这会儿在茶室呢,不如一会儿苔茵替您向夫人说,晚些时候奴婢亲自给您送过去?”
谢青云抬手婉拒,冲她笑笑:“不必了,我自己过去一趟的事,你忙你的吧。”说完,他步子一转,径自往茶室而去。
苔茵转头看着谢青云的背影,少年发尾高高用发带扎起,垂在身后一晃一晃的,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少女抬手抚了抚微微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