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抬头看着季星,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的说:“可理由我不敢跟她说,我怕她承受不住。”
这就让季星想不明白了,能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学习为重?不喜欢?这都是能说的。
季星不以为然,问:“能有什么理由?最伤人的就是不喜欢,想玩玩?你宋大才子迷妹无数,晓可的裙下之臣也不少,凭什么认为你不喜欢她,她就承受不住?”
宋简:“不是这些原因。”
季星又动气了:“不管什么原因,你诚实跟她说就行了!置之不理算什么男人!”
宋简原本做足了心理准备,不管季星怎么骂他,他都不要生气,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做错了。
她说置之不理不算男人,他在气头上便把那些心理准备都抛诸脑后,他曾经也被已读不回置之不理的人伤透了自尊。可眼下,这个罪魁祸首却用一百步笑五十步的态度在指责他。
他挤压了一年多的无处可述在内心爆发,他也想问为什么,他咬紧牙根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突然的质问让季星疑惑,她不知道宋简态度突变的真实原因,以为宋简在怪她多管闲事。她整理好情绪,回答:“我知道这是你和晓可之间的事,不该我在这里对你横加指责。只是晓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到他为了你伤心流泪。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好好跟她说清楚吧,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她。”说完季星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包,起身走人。
又是这种态度,不等别人说完话就走,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他孤身伤神。最可悲的是,她要走,他却毫无留她的办法。坐她近点是对的,他情急之下再次伸手抓住季星的手臂,对她说:“你真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吗?”
这话让季星心虚,心虚的不是她没把钟晓可当最好的朋友,而是她确实对晓可有所隐瞒。季星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不理解,有吃惊,大概还有厌恶。宋简孤注一掷,怔怔的回望她,看着她的眼睛逼问:“你有吗?”
即便要扯出那件事,季星也不怕,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宋简,回问:“我为什么没有?”
宋简将头转向一边,望着路边的野草自嘲的苦笑,很快又转回头,看着季星的眼睛,一边说一边站起:“那你跟她说过,我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吗?”
站起的宋简比季星高了大半个头,季星由俯视变为仰视,她有预感他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初中毕业谢师宴那天晚上,在饭店的阳台,她听到了宋简的话。乱哄哄的环境,满身酒气的宋简,让她震惊不已的表白。只是过去这么久,季星不认为宋简会对自己念念不忘,他也是众星捧月的人,鲜艳夺目的大美人都围着他团团转,他早该把自己丢到九霄云外才对。
季星不想跟他互相瞪着像在比谁的眼睛更大,她转头看向别处,深呼吸,对宋简说:“我没你想的这么自恋,我也不觉得你喜欢我。”
似是怕她走掉,宋简没有松开季星的手臂,两人就这么站着,看起来像吵架的小情侣。宋简跟随季星的眼睛,对她说:“那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季星。”
季星惊讶得快速转头看着他,进入季星眼帘的是宋简英挺的眉目和坚定的眼神。她没有被眼前优越的色相吸引,脑子里是不理解,完完全全的不理解。他刚刚踏碎了一颗对他一心一意的芳心,钟晓可还在为他伤心欲绝,可现在,他说喜欢自己?
怎么能这么渣?!
季星甩开宋简的手,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晓可呢,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算什么?你安的什么心在我和她之间挑来选去,你哪儿来的自信…”
宋简打断她:“我没有在你们之间挑来选去!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你别在这里装不知道!”
季星也火了:“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晓可喜欢你,你接近她,你喜欢她,你们好好的在一起!不知道你抽什么疯突然对她冷暴力,现在还拉着我说这些,你有病吧!”
宋简也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说:“我他妈就是有病!初中跟你表白你不理我,我他妈气得不行。高中看到你跟上官霆走得近,我嫉妒得不行!我他妈病急乱投医接近钟晓可想知道你的动向。知道你跟上官霆在一起我不甘心,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办法约你们出来,看到你俩秀恩爱我他妈都要疯了!”宋简看到季星的眼神里集聚了越来越多的疏远和冷漠,他放缓语气,带着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请求:“我受了打击,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无意伤害钟晓可,我也认为她那么漂亮,追求的人那么多,我疏远她,她很快就会把我当个屁放了。收到她信息,我很自责也很懊悔,真的,季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说完,低头看着季星,等着她最后的审判。他宋简,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这一段话,好大的信息量,将季星炸得快要脑震荡。
她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仔细捋一捋,好像自己还真是罪魁祸首。她缓缓开口,对宋简说:“初中那次,太突然,我当时手足无措,只想逃。欠你一个交代,对不起。可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晓可,你也知道,她家里出事对她打击很大,她很希望得到你的安慰和支持。不管你们最后什么结局,你和她至少也算同学和朋友,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请你好好安慰她,不要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这些,帮她走过这段艰难时光,以后的事,让时间来安排吧。”
宋简不甘心,帮钟晓可没问题,可是他的感情呢?他这么多年的暗恋就这样草草结局吗?他挣扎着问季星:“我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哪怕一丁点,你喜欢过我吗?”
季星缓缓摇头。
宋简狼狈点头,说:“你好狠的心。可是季星,我是真的喜欢你。”
季星已听得麻木,语气冰冷的说:“我不希望晓可知道这件事。”
见宋简点头承诺,季星转身离开。
她们所在的小竹林背后有一条岔路,一条大道一条小路。
季星离开时,在大道上大步流星的往公园门口走,没有注意岔路的老黄桷树背后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长款灰羽绒服,死死咬着围巾,满脸泪水的钟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