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那番话可推见,她并不信任她夫君,不然怎么不动用自己势力送何小姐出城?
而若她信任赵文卓,也不会求到我一个外来人面前。
李氏是个聪明人,我不信她想不到这些。
她错在一开始心急就把最大筹码摆在桌上。
我笑着看她:“否则免谈。”
李氏面色变幻,思索良久。
我并不催促,而是盘算着,如果她拒了我,我也知她软肋所在,可从那位何家小姐下手。
未经人事的世家小姐,最是好骗。
思及此,我又想到王妺。
她再聪慧,也是未出父母庇护圈的世家小姐,未尝情爱,也不外乎被赵文卓骗了。
想到王妺,我的火气便抑制不住,只好长长吸了口气,把满腔杀意压了下去。
李氏这时却压着声音,看着我,“民妇愿为殿下效力!”
“很好。”
我盘算着,此事事关账目,或许可以让李洛前去。
“说说你的计划,你要如何放走何小姐?”
既已答应我,李氏也不墨迹,“诗会当日,我会调走明珠院子看守,我的人送她从角门离开。”
我颔首,“你放心,我的人会等着,安全送何小姐离开。”
“民妇明白。”她深深一拜,“谢殿下成全。”
我浅笑,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你还有事?”
“是。”她这次神色放松了些,“今日民妇叨扰殿下,实则是为夫君讨一个面见机会。”
“哦?”我似笑非笑,“不是让你先来试探我?”
李氏无奈笑了笑,“殿下莫要说笑。”
“可以。”我答应的很爽快,本来我就存了见见何家家主的念头。
她叩首,“谢殿下,诗会当日,何家上下遵候殿下莅临。民妇告退。”
我摆手,示意梨红送她。
李氏将要迈出正堂时,我突然开口:“你名为何?”
李氏讶然回头,和我对视一眼,最后低头,声音带笑:“李愿。”
我颔首。
等两人走远,我捡起桌上王妺留给我的书册。
找沈知白,让他瞧瞧,同我分析一下。
我招手唤来侍女,“去将沈知白请来。”
侍女领命前去。
我等候间歇,将手中的书册再看一道。
还是心痛难忍。
也正在此时,侍女回来,身后却无沈知白的身影。
“怎么回事?沈知白不在?”
“沈先生感了风寒,高烧不退。”
“去请府医。”我“腾”地站起来,“我去瞧瞧。”
将军府门客都在外院,分了两处院子。
我到的时候府里其余人都无,婆子说是出游去了。
我没说什么,径直往沈知白房间走。
到了门口我顿住了,才觉得自己这做法不太对,让府医来瞧便是,我何苦亲自来。
我退了一步,刚想走,却听见了沈知白沙哑的声音:“谁?”
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叹了口气,回他:“是我,你怎么样?”
我耐心等了片刻,终于听到沈知白止了咳嗽,“草民身体…”
他又咳嗽起来。
我没忍住,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药味传到我鼻尖。
他房间整齐,未点香,也未点炭盆。
我心底沉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府中炭例有门客一份。
他在里间,有屏风遮挡,我瞧不见他状况,也后悔自己手快推了门。
又怕他见了风,只好默默把身后的门阖上。
沈知白咳嗽终于稍息,声音沙哑无奈,“将病气过给殿下便是草民的罪过了。”
“怎么不点炭盆?你那些交好呢,你病成这样身边也没人照料?”
“是我觉得闷才叫人撤了。”他知晓我想问什么,“他们并不知我病了。”
“那你就硬抗着?”
我声音冷了点:“你若死了,本宫可不会帮你翻案。”
我听见他轻笑一声,却没接这话,反而问我,“殿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