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何承宗脸色变了变。
便知何明珠已成功跑了。
何承宗不愧是历经大风大浪之人,不过一刻,面上表情自然,对管家吩咐了几句。
回头对探寻的众人解释,“来了几位商客,底下人不懂事,大惊小怪,饶了诸位雅兴,我自罚一杯。”
他语气轻松,举杯自罚。
席间众人见状也不再多问,随意附和,揭过这茬。
我悠哉看戏,正巧侍女上了新的糕点果子,我便捡了个糕点吃。
还没咽下。
便听见一道极其不怀好意的声音。
“久闻公主才学,今日如此盛会,我等边陲粗鄙之人,倒想领教一番。”
我寻声看去,那是个尖嘴猴腮的书生。
看起来寒酸极了,我没印象。
谁不长眼,拿这种货色来试探我?
我颇觉冒犯,已有点不悦。
不待发作,突觉不对,浑身汗毛竖立,往后一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擦着我的面上划过。
尖叫惊呼声中,我手撑地,侧翻身子顺便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起身站稳了,我方才抬眼看去,刺杀我的是刚刚上糕点的那个侍女。
我身边伪装小厮的亲兵顿时围拢将我护住,而那侍女已被人按住,她面上表情扭曲狠厉。
“拦住她!”
我意识到什么,但已经晚了。
她服毒自尽了。
原来是冲我来的。
我还没说话,又是一声尖叫。
寻声望去,方才我注意到的鬼鬼祟祟一众人中的一个,手中匕首已经扎在何承宗后心。
何承宗脸上凝固着一个不可置信的神情,倒了下去。
不是一伙的?
园中彻底乱起来,那几人浑水摸鱼,眼看就要跑了。
啧。
我提高声音,“谁敢妄动,视为刺客同盟!”
说着,我再次踹翻了旁边的案桌,巨大声响镇住一众人。
李愿反应极快,高声吩咐。
护卫终于姗姗来迟,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沈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我身边,被亲兵拦住。
我瞧了他一眼,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招手让亲兵放他进来。
他面色苍白眼角泛红,神情惶恐,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蹙眉,使了点劲,挣脱他,声音冷了:“沈知白,你越矩了。”
沈知白好似才缓过来,他仓皇的垂下眼,无措的跪了下来:“草民有罪。”
瞧着可怜极了,倒像是我欺负他似了。
我一时间心烦意乱,冲他摆手,“行了,起来吧。”
确认他无碍后,我没再管奇怪的沈知白,而是去瞧了何承宗。
府医来的及时,挺命大,没死,但匕首上有毒,何承宗昏迷不醒。
而刺杀何承宗的那几个人跑的无影无踪。
至于刺杀我的那个侍女,则是流萤会的人。
流萤会,云州的一个不合法组织,躲藏在云州城里以及云州周边各乡镇。
领头人不明,常带着一个白色面具,于是被冠上白玉阎王的名号。
悬赏价十万两白银。
李愿这样给我解释。
可我来云州满打满算才半月多一点,未与他们结仇。
怎么就冲着我命来了?
我不解,却即刻着人去查了这个组织。
李愿将我安排到客房暂歇。
她言语恳切,“让殿下受惊了,出现此事,何府之过。”
我抬眼瞧她,直言不讳,“那几个是不是你的人?”
她面色不变,低眉顺目,“殿下说笑了,如今躺着的是我至亲夫君。我怎会和他们有干系?”
我不可置否。
转了话头,“你之事本宫已做到。”
也正是何府乱象横生之际,我的人已带走何明珠。
她颔首,“账目已整理好,殿下可直接带回府。”
“李愿,你所求是什么?”我瞧着这个女子,她眉目舒朗,自有一番通透豁达气质。
此刻听见我问话,垂眸敛去那一双眸子,“殿下猜猜?”
求权?
可当朝律法并未有能让女子做官的。
求财?
她已贵为何家主母,上无公婆,丈夫房中也无侍妾,她应当不缺钱财才是。
我尤在猜测,她抬眼看我,眼中一派脉脉情谊,“民妇求的,是我夫君一颗真心。”
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