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今早递给他的书册,“你可看出什么?”
他随着我换了话题,摇摇头,“我长居云州,烁石城和云州寺庙极少,香火不比其他处,而且因是边疆,寺庙僧侣受官府管控,皆录在册。”
“而王小姐这个话本流经多人,她不可能想不到会被人瞧出端倪,”他顿了顿,“所以我猜测绝不是指代一个普通寺庙那么简单。”
我默然。
实际上一开始,我瞧见王妺那封给李伯父的信,她在信中提起“兵戈”,但有一疑虑,沈知白父亲是否能读懂那封信。
如果知晓,那定是读过《游鱼》并知晓我和王妺那些隐喻的。
但一个武将,突然看起某册京中流行过的话本,实在奇怪。
那那封信必然不是给李逍看的。
是给一个能读懂她的一切隐喻,读懂她的人看的。
那个人,是我。
王妺念着我。
我一颗心猝不及防地绞痛起来,她知道我得知她死讯后,会毫无顾忌的来云州,知晓我还念着她。
所以她并未安排轩哥儿离开将军府,所以给我留了信,留了话本,甚至留了线索。
我难耐的闭上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不该和她赌气,我要是,要是早些时候主动低头服软。
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其实恨的是我自己,恨我晚来一步,恨我未能护住她。
“殿下?”
沈知白担忧的声音穿透我的痛苦,我偏头,微微睁开眼,从那窒息般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听见自己声音沙哑:“没事。”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强行压下那些悔恨,问沈知白,“你可有想法?”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护好她的骨血,查出她的死因,杀了赵文卓为她报仇。
或许是我脸色实在难看,沈知白欲言又止。
我蹙眉,声音冷淡,“什么时候,还吞吞吐吐的。”
他收回目光,一张脸似乎更白了些,偏头咳嗽不止。
咳得实在让我心烦意乱,我看向他,看清他眼下青痕,想起来眼前这人其实还在病中。
我顿了顿,声音放缓,“我只是想起王妺,一时失态,让你担心了。倒是你,拖着病体随我四处奔波,左右这些线索也算有了苗头,你不妨好好养病。”
他终于止了咳嗽,回望过来,眼中水光潋滟,“无事,能为殿下分忧是知白之幸。”
他将话本拿出递给我,“殿下,我要回我师父处一趟。”
我看他神色坦然,“一为联系父亲旧部,探清今日是否是他们所为,二为查这个“寺庙”,我师父久居云州,时常外出各乡镇义诊;”
他声音带笑,“三为取药,我的病是师父将养,他有方子能压制。”
我看他此时确实不像强撑的样子,答应下来,“我派人送你过去。”
见他想拒绝,我又道:“此刻云州混乱,我不放心你一人。”
沈知白又笑了,“谢殿下关心。”
他实在很爱笑。
我心下想着,让车驾停住,指了两人随他一同走。
我和沈知白分别不久,将军府便到了。
府前候着的是李洛,我讶然,因我派他去送何明珠出城安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见我,跪下来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我让他起来,并不恼怒,“说说看,那位何小姐怎么了?”
他低头禀报。
原来,那位何小姐逃出何府,却不想离开云州,还说要回去救自己姐姐李愿。
李洛本想打晕她,谁知这位李小姐有些身手,见状不对,拔了匕首架在自己脖颈上。
只要李洛他们有异动,就当场表演个自刎。
李洛无法,只好先带回来听我发落。
我失笑,这何家妯娌倒是情深义重。
“你确是办事不利,”我声音依旧温和,“本宫罚你半月俸禄,你可服气?”
李洛领了罚。
我对这位何小姐起来好奇心,回府衣服未换,径直去见了她。
她被安置在我院子里,我到时,她正好奇的四处打量,脖颈上有几道血痕。
手不软,确有决心。
“你姐姐不惜代价要送你离开。”
我装出对李愿十分惋惜的样子,“你倒好,拼着自刎也要留下。”
她果然天真,闻言站起来,“我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