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松了口气,吴叔抱拳,面有愧色:“谢殿下体恤,此事是我等兄弟众多,需要采买日常用度,可数额有些大,迫不得已求了人,但我可作保,何承宗狼心狗肺抛妻弃子,我等所作所为不愧于心!”
抛妻弃子?
何承宗和李氏并无孩子,哪来抛妻弃子一说?
许是看出我疑问,吴叔苦笑一声:“殿下,此事涉及雇主身份,我等不能再说了。”
是些有诚信重诺之人,我并不恼怒,善解人意的点头,“好,本宫信你们。”
“说起来,可否请诸位帮我查探烁石城周围…”我顺势转了话头,“我不便离开云州,但各方消息皆指向烁石城某处,长风猜想该是李将军暗行之地,也是赵文卓之流想藏匿之地!“
或许王妺所说的“寺庙”非真寺庙。
“好!”他们也不磨蹭,爽快接下,“我等遵命!”
我告知他们我在云州暗桩之人,让他们有所需皆可传信,我会鼎力支持。
几位叔伯风风火火,卷了几个乐忧居士的饼子就走了。
他们离开后,院子里只剩我以及带来的侍卫,还有沈知白。
他实在安静,只在需要的时候出声,我几乎忽略了他。
此刻一回头正和他对上。
他靠在药架旁,面上薄红不散,神色萎靡,看着我时却带着笑。
莫不是又发热了?
我反应过来时已站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一股药味,或许是这药架上的,或许,是沈知白身上的。
他看上去有些疑惑,声音沙哑困惑:“殿下?”
他笑不深,所以我没看见那个梨涡。
我有些在意他。
我这般想着,然后伸手拽住了他的大氅,带着人往房间走了两步,然后我顿住了。
沈知白适时给我指了房间,乖顺的顺着我力道走。
他指的是他的房间,不似将军府里的空旷冰冷,而是漫着一股微苦药味。
我一推开门,暖意便扑了我满怀。
被这暖意一激,沈知白咳嗽又起。
“你刚才为何不进屋?”我将人拽进来,转身阖上门,“在外面吹冷风?”
沈知白咳得实在让我心烦,我在桌上没瞧见杯子水壶之类的。
刚想出门去给他找点热水,就听见沈知白唤我:“长风…”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
沈知白咳嗽暂止,面上红意更甚,语速很慢,“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眼中泛着水光,眼也不眨的瞧着我。
我亦看着他。
心绪杂乱。
他发热烧坏脑子了?这话什么意思?
怕我不来捞他?我瞧上去像背信弃义之人吗?
我胡思乱想,最后面无表情:“烧坏脑子了?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他看着我,半晌轻笑出声,嘴边弧度更深,那个梨涡便冒了出来。
我盯着那处,不知道沈知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解释,而是问我:“那我以后叫你长风好不好?”
叫个鬼,我堂堂长公主名字,也是他能张嘴叫的?
但鬼使神差的,我道:“随你。”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心说被沈知白传染了?这种事也能答应。
他便又笑了。
我瞧着他的梨涡,转念一想,算了,我名字又不是拿不出手,他想叫就叫。
我还在这和沈知白大眼瞪小眼,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腻歪够了吗?那个谁,长公主殿下,能来帮我搭把手吗?”
是乐忧居士。
这对师徒一个赛一个的没规矩。
我没了脾气,心说我带来的侍卫还在外面,怎么就叫我搭把手?
但我还是转身,并制止了沈知白的跟随,“你别出门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我罪过大了。”
沈知白:“好,听你的。”
我按下浮动心绪,心说完了。
我出了房门,乐忧居士端着一个药筛,见我出来,冲我招手,“来来来,殿下熬的药,我看我那徒儿还有什么借口不吃。”
“他不喝药?”我有些迟疑,看沈知白做事,不像是会赖药的人。
“何止!”说起这个乐忧居士就来劲了,领着我往厨房去,问我:“你知道他这病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