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缓了片刻,终于适应了这股疼痛。
接着,我抬起沉甸甸的眼皮,瞧见有微弱光线从岩缝中透出,伴随着些许雪沫子。
沈知白呢?
我勉强撑着沉痛的身子左右环顾,在一片昏暗中瞧见了他。
他躺在离我几步外的碎石滩上,一半身子还浸在水里,一动不动。
“沈知白…”
我的声音哑的可怕,此刻已顾不上浑身疼痛,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身边,他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衬得脸色青白,胸膛只有微弱起伏。
我抖着手去探他鼻息,微弱呼吸扑在我几乎没了知觉的手指上。
让我差点要落下泪来,赶忙将他从冷冰冰的河水中拖上岸。
我轻轻拍着沈知白的面颊,声音嘶哑:“沈知白…醒醒…”
他没有给我任何回应,青白面颊上有不少细小伤口,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伤。
不能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思索现状。
他这实在像溺水症状,当务之急是救他。
我学着书上瞧过以及曾经见过的,下人救治溺水孩童的办法。
双手颤抖着解开他湿透紧贴的衣襟,顾不得男女之防,将他面朝下,胸腔横卧到我屈起的双膝上,掌心抵上他僵硬背脊拍打着。
“咳…咳咳…”
数下之后,沈知白猛地咳出几口河水,青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潮。
我听见他艰难地喘息着,睫毛颤动,却并未立刻睁开眼。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我心下一松停了动作,这才发觉冷的浑身发抖。
我和他都被水泡透了,浑身温度低的可怕。
若不尽快暖起来,无需赵文卓追来,这暗河边就能让我和沈知白丧命。
我又将沈知白连拖带抱的放到避风处,粗略看了他身上伤势。
不幸中万幸,他并未骨折,只有一些淤青和擦伤。
到此时我已感觉到浑身刺痛,手脚有些发麻。
我牙关不自觉的打颤,从怀中取出了一早收好的火折子。
油蜡密封不错,拧开后,只外层泛着潮,里芯仍带着暗红色火星。
或许是过于冷了,我竟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借着这股热乎气,我凭借微弱光线勉强在这暗滩上寻找能生火的东西。
或许是否极泰来,离暗河较远的地方竟有些酥脆枯枝,或许是被河水从别处带来的,又或许是从岩缝里掉下,数量不算多,但足以解了一时之需。
我小心的将枯枝搬到沈知白身边,挑出其中不算湿润的细枝搭好。
这才吹燃火折子,将火光凑到细枝下。
细枝被灼烤冒着青烟,终于在我不懈坚持下,细枝窜起细弱火苗。
我不由屏住呼吸,一边小心护着那点火苗,一边搭上枯枝。
终于,火苗壮大越窜越高,最后稳定的燃烧起来。
火光驱散周围昏暗,并带来暖意。
我摸了一把沈知白。
他身上衣物还是湿的,身上温度低的可怕。
我只好脱了他一层衣物,将自己身上干了一半的中衣给他盖上。
自己则将他勉强抱住坐在火边,双手捧着他衣物烘烤。
在温暖火光中,我松懈下来,身上忽略的疼痛便作起妖来。
我疼的吸气,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沈知白…”我将下巴放在他潮湿的头上,感受着他微弱起伏,“你最好无碍。”
我又添了一次枯枝,他的衣物烘烤的差不多,我便给他换上,却仍抱着他,搓着他冰冷的双手。
终于,他气息加重,发出模糊不清的哼声。
我麻木的大脑才开始转动,凑近去瞧他,“沈知白?”
我瞧见他艰难的掀开眼皮,眸中目光溃散,好一会才聚集向我。
他的声音也哑的不成样,“长风…”
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我满腔情绪快压不住,几乎要落下泪来,最后只好紧紧靠着他,“是我。”
他看我,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他抬了抬手,没抬起来。
见状,我赶忙按住他,“别乱动,你身上有伤。”
沈知白微微侧头,轻声答应,情绪却似乎有些不对。
我担心他身上伤的过重,仔细去瞧,才发现他的侧脸连带着脖颈泛着红。
发热了?
我抬手去探他额头,沈知白却反应颇大,转头和我对上,竟是一脸羞赫。
因我为了让他尽快暖起来,此时是将他半搂半抱住的,他的头靠在我胸前。
见他神情,我后知后觉同他实在过于亲密了。
我只觉一股热气从脸一直烧到耳垂,不由将他扶坐而起,然后松了手,离他远了些。
他未说话,我亦未开口,目光从火堆扫向四周,就是不看沈知白,心底是有些羞恼的。
况且我先前一时冲动,还问过他是否要做我面首。
沈知白会如何想,我揣测着,突然巡视的目光发现了一块沉郁、几乎隐入黑暗的东西。
“长风…”
“那是什么?”
我和他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