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度,直烫到她心里。
舒槐想起年少时期夏日的青葱午后,树影绰绰,光滑的白灰水泥路漂浮热气,闭上嘴又会从鼻子里吸进去,又烫又闷,难以下咽,以至于每次呼吸和说话都要尽可能小心,生怕多吸进去。
妈妈这时候会掏出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绿豆棒冰,拆开包装袋,放到她皱缩的鼻子下方。
清凉甜爽之气扑入鼻腔,她高兴地跳起来,先让妈妈咬第一口,她再吃,再是妈妈……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走完回家的路。
小雀于她,就像那根在记忆里不曾褪去的绿豆棒冰,是熟悉的家人的感觉。
她早就将它当成自己的家人。
从它第一天来到这里。
两人静静感受彼此,时钟的秒针在嘀嗒作响,一下一下,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似乎每个人都有事可做,却又不是在做真正想做的事。
小阿六没有这样的烦恼,舒槐也没有。
所以,他俩凑在一起蹲在老杨树下喂小区里的流浪猫狗。
几声“嘬嘬嘬”过后,流浪猫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围了一圈吃着猫粮狗粮嘎嘣响。
舒槐满足撸毛。
小阿六忙着给它们喂水。
摸着摸着,舒槐有些疑惑地向四周张望,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她奇怪道:“阿六,看见心心了吗?”
小阿六仔细看了一圈,摇头:“没有。”
他想起什么,猛拍肚皮:“哦,小灰,好久没见。”
舒槐觉出不对劲,黄鸭、毛球都没在,以往它们几个吃饭最积极,根本没有今天大规模缺席的状况。
怎么回事?
她从一众猫狗中起身,让小阿六在这里等她,她去找找看。
找了一路什么都没发现,连根毛都没有,叫了一路嗓子都快哑了。
小雀背着空空小包鬼混回来,瞥见舒槐正边走边寻找什么,俯身飞低,落在她肩膀。
“东西丢了?”
舒槐吓了一跳,见是小雀,拍拍胸脯回它:“少了几只流浪猫狗,小阿六说小灰好久都没出现了。”
“担心出什么事,我找找。”
她用手拨开灌木丛,仔细寻找毛孩子可能藏身的地方。
小雀帮着她一块找,它知道舒槐有多喜欢这些猫狗,有时间就会来喂它们,要是有什么意外,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一人一雀找了半天毫无收获。
不远处一棵红枫树下,石桌周围挤满了人,大多都是居民区的住户,老人偏多,舒槐都认识。
往常只有几个老人围坐下象棋,今天怎么站了这么多人?舒槐疑惑地走过去,听见他们说话。
“哎,可怜的小崽子,谁这么恶毒连个小猫小狗都不放过!”
“一看就遭了好大的罪,都是血啊。”
“可怜的呦。”
“肠子都被打出来了,太惨了。”
“……”
舒槐踮脚往里看,赫然是黄鸭和心心,被鲜血染红,几乎不能分辨原来样貌。
尸体放在石桌上,垫着一块褪了色的蓝棉布。
红色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毛发一绺一绺的打着硬结,浑身僵硬,没有一点呼吸。原本生动灵活的双眼失去光彩,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舌头露在外面。
“轰”地一下,舒槐气血蒸腾着向上翻滚,瞬间涌入头颅,一阵头晕眼花。
小雀担心地看向她,用脑袋碰碰她失去血色的面颊。
“杨叔,这怎么回事?黄鸭和心心怎么就……死了?”
石桌上的惨状,舒槐不忍心再看,偏头问杨叔,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叔静默几秒,筹措措辞:“小舒,你林奶奶在垃圾房打扫卫生时,一翻垃圾桶看见两个小家伙血淋淋被扔在里面,她吓得不轻。”
穿着橙亮环卫工人服的林奶奶叹息:“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对小动物下这么狠的手。”
“我那老朋友也是做清洁工作的,前几天跟我说洒洗时捡到几具动物尸体。”
“现在仔细一想,这事儿不简单。”
“咱们附近怕不是出了个动物虐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