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张峰真有这么好心无缘无故给叶子买保险?按照他的德行怎么可能会突然舍得花钱给她买保险?
舒槐直觉里面有猫腻。
“舒舒,你是不是...也觉得蹊跷?”何明叶倚在门框,似乎看破了什么。
舒槐放下手里的纸张,走到何明叶身侧,“叶子,这里面肯定有诈,你小心点。”
何明叶直起身体,视线落在摊在床上写满黑字的白纸,密密麻麻,每个字她都认识,每个字却都令她胆寒,好似夺命符,一停不停朝她逼近,不知哪天就会要了她的命。
“我怀疑,他想杀妻骗保。”何明叶用一种几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身心麻木,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从翻到这份保险,她就一直在思考其中隐藏的可能性,结合之前张峰的种种不对劲,得出了最有可能的原因。
舒槐一瞬间汗毛竖起,冷汗频出,外面的冰天雪地都赶不上这句话让人心凉。她从来没想到人可以坏到这份上,以为他最多窝里横,没想到居然有胆子谋划杀人。
很快,舒槐找到逻辑漏洞,问道:“张峰不是有钱人吗?为什么要杀妻骗保?”保险的赔偿金她看了,几百万,这点钱他不至于没有。
“他之前虽然抠,但每个月还是会给我基本的伙食费,我爸问他要钱碰上他心情好也会给,”何明叶回想他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大概半年前,他没往家里花过一分钱,我爸那边更不用说了,张峰平时也是个爱面子的主,衣服不重样,但也很久没买过衣服。”
最后一点才是让她得出杀妻骗保的关键理由。
张峰虽不说多讲究,但极看重外表,每天上班前都会精心装扮。一连几个月他都没有买新衣服,甚至晚上不去应酬早早回了家,这在从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光景。
除非,他资金出了问题。
他所有的钱都拿去填补窟窿,还剩下一笔烂账没还。
一时之间他凑不到这么多钱,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舒槐愤恨咬牙,恨不得现在撕了那张保险单:“这个狗东西。”
“现在怎么办?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想,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搞不好他什么时候就对你下手了,不行,叶子,这里不能待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舒槐说着,拉起何明叶的手就要离开。
“不行,舒舒,现在还不是时候。”何明叶眼眸转了转,反抓住她的手。
舒槐急了:“不是,叶子,你枕头边上睡着一个随时可能会要了你命的人,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等命没了再走吗?”
何明叶示意她先别急:“我要是现在走,难免打草惊蛇,引起他的怀疑。更何况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只要这婚一天没离,我总要回去,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严峻。”
她顿了顿,“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说服我妈和我一起离开,我再和张峰提出离婚,不管他同不同意,总算我妈在身边我用不担心我爸因为我离婚对她做什么。”
舒槐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
阿姨本就对叶子有所亏欠,但在那个家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有两个小子在家一直舍不得离去。要是知道叶子老公想要杀她骗取保险金,一定会心痛万分,不忍心女儿遭受毒害,同意离开的提议。
“是个办法,但......”舒槐不放心地停顿一下,继续说:“太冒险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张峰什么时候实行他的计划,更何况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真到那时候,不是你能对付的。”
何明叶好看的狐狸眼滑过精光,藏着势在必得的把握:“舒舒,你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们比他提前一步知道他的计划,就证明老天在给我重新改命的机会。”
“我再也不会受制于人,会过上想要的生活,读书,赚钱,去见更广阔的世界。”她姣好的脸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在说起以后的日子眼睛亮得惊人,让人从而忽视她伤痕累累的脸。
舒槐这才明白,何明叶一直是何明叶,她从未改变初衷,即使经历过破败的童年,交易一样的婚姻,她依然没有被打到。反而是这些压抑的经历一点一点累积,终于到了一个爆发的点,激发出她对未来更强烈的渴望。
她渴望有自己的家、事业、成就。
依靠男人施舍的生活她真是过够了。
何明叶就是何明叶,不是家里的苦力,不是可以随意交易的玩具,更不是任人发泄的工具。
舒槐抱住她:“叶子,我会陪着你,不管多难。”
何明叶湿了眼眶,轻拍她背:“有舒舒在,我一点都不害怕。”
她知道,有人会一直保护她,从小到大,从迷茫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