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坐在床边静静注视她,床头亮着一盏小灯,和窗外圆月一起映照她姣好容颜。
舒槐突然不高兴地用手拍脸,蓝桉吓了一跳,见她没有睁开眼又凑过去瞧。一缕头发沾在脸颊,在她脸上轻轻动着,估计有点痒,让她不舒服了。
蓝桉伸出手,捻开那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舒槐耳朵白净又饱满,耳垂小巧圆润,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床上的人没反应,睡得跟小猪一样。
他半蹲在她跟前,双手捧住她脸颊,浅淡眼眸倒映她身影,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你说的不算。”
“只有我能对你负责。”
“别人,”他长长眼睫抖动,琥珀色瞳孔不知什么时候不再澄澈,只剩一片混沌,“你想都别想。”
话落,他突然欺身靠近,薄唇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极轻极宠的吻。
——
一夜好眠,舒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床洗漱,餐桌上的早餐依旧丰盛。
舒槐快速吃完早饭,坐到沙发边从小角落里扒拉出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雀,爱不释手地揉搓一番,又狠狠亲了一口,趁他还没完全清醒,立马安抚一番,小心放进口袋。
舒槐打算先去何明叶家找阿姨,然后带上小雀去张峰家找叶子。
她在水果店买了些水果,手里还拎着叶子交给她的袋子,站在公交站牌下等了一会儿公交车。
公交车很快驶来,舒槐投了币,找到空位坐下。
叶子说她不能回去,要是被他爸知道,一定会把何母藏起来,除非给他足够可观的钱,但他那个人,永远不懂得满足。叶子说她这些年打零工存了一点积蓄,她打算靠这些钱带着她妈在外地生活,所以不能给他。
舒槐脑子里过滤着信息,心里忐忑。
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说服何母,叶子也没有。她们两个都知道何母心疼孩子,但再心疼......当初不也还是把叶子嫁了出去。
公交很快到站,舒槐下了车。
她熟练走到巷子转角,敲响老旧房门。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来开门。
是何父。
大冷天的,他趿拉着一双凉拖,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着根烟慢吞吞开了门。
“是你啊。”何父叼着冒火星的烟,浑浊的眼珠子上爬满红血丝,估计又通宵打牌去了,“那赔钱货不在。”
说着要关门赶客。
舒槐原本尚算缓和的脸一下子绷紧,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父亲可以这么称呼自己的女儿。
虽然气愤,但她没忘记正事,没跟他撕破脸。
“叔,我不是来找叶子的,”舒槐拦住他关门的手,“我来看看阿姨。”她拎起手里的袋子朝他示意。
何父也没拦着,侧身让她进去。
“老太婆!有人来看你了。”他喝酒喝坏了嗓子,声音嘶哑,乍一扯着嗓子叫,听得人心烦意乱,只想让他闭嘴。
舒槐不想搭理他,快步走进屋里,何母正在洗衣服。
大冬天,一个塑料红盆,灌着冷水,就这么洗了起来,本就粗糙的手被水冰得通红,放在一旁的洗衣机仿佛是摆设,静静立在原地。
“阿姨,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手洗呢?”舒槐忙夺走她手里的衣服,扶着她站起来,找了个地儿坐下。
“哎呀,小舒来啦。”何母头发花白,眼角皱纹堆积,见到舒槐笑了起来,褶子更加多。
“好久没来了,”她擦擦手,手太冷不敢碰到舒槐,踉跄着去给她倒水,“来,喝点热水。”
舒槐不喝,让她拿着捂手。
何母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长满了冻疮,一双手肿得几乎不能正常弯曲。
察觉到舒槐目光,何母安慰她:“没事,春天来了就好了。”
“是不是他虐待你?!”
“不是,”何母笑笑,“你叔他就是心疼电费,冬天的衣服不经常洗,不要紧的。”
舒槐急了:“阿姨,你手都什么样了还替他说话。”
何母被她说得一愣,握着热水,不说话,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小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何母先她一步开口,摇头,“但我不行,我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就算他对我不好,我也不能走。”
舒槐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在她面前,握住何母的另一只手,试图用自己掌心温度暖热她冷到毫无知觉的手指,凝望她双眼,缓缓说:
“有可能的,一点都不晚。”
“只要您想。”
“不用等春天,冻疮也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