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答应了。
舒槐给她戴上手套,她想,这回晓倩的手该被暖热了。
晓倩心里担心明叶,舒槐让她放心,她会盯紧张峰。
等她们说完,何远从门外进来,见厕所里的衣服还没洗完,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干什么吃的,几件衣服洗一个上午还没洗好,是不是想偷懒?”
何远说着说着怒气上来,这段时间张峰不给他钱,儿子也不回家,堆积的怨气全都发泄在晓倩身上。
他抄起墙边的扫把就要打过来,被舒槐拦下。
“叔,别生气,这不是我来了阿姨陪我聊会儿才耽误的,”她皮笑肉不笑,握着何远手腕的手使了大劲,疼得何远瞬间卸了力,扫把掉在地上,“一会儿我来洗,您先歇着。”
何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气哄哄出门。
舒槐收起笑,隔着距离狠狠在他背后锤了几下,翻了大大的白眼。
老东西。
要不是看在叶子和阿姨的面子上,早把你打了,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动手打人。
我呸。
“小舒,你快回去吧。”何母显然习惯刚才那样的场景,没有过多波澜,怕舒槐吓着,让她先回去。
“不行,”舒槐起身走到洗衣盆边,撸起袖子就要伸进冷水里,被晓倩赶紧制止,“这可不行,哪能让你洗衣服,这水可冷,使不得。”
“您的手都那样了怎么洗?”
“我来,很快就好。”
舒槐推走晓倩,想到什么,笑着说道:“以前我来找叶子玩,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尿床,还是您帮我洗的衣服和床单。”她宽慰她。
她一说,晓倩笑了起来:“是呀,你们当时还只有那么点高。”她伸出手,比了个高度。
水盆里的水阴冷刺骨,比舒槐想象得更加寒冷,刚放进去,她就想拿出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晓倩怎么过来的。
怕晓倩察觉,舒槐愣是装成没事人,镇静自若地揉搓起来。
口袋里的小雀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趴在口袋边缘静静陪着她洗衣服。舒槐的手很快红了起来,小雀眨眨眼,悄悄飞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何远的怒喝:“哪来的死鸟,居然在我头上拉屎!”
他气急败坏追着那鸟跑了几步,见鸟没影了,他才放弃,去了另一个厕所洗头。
舒槐和晓倩相视一笑。
她侧目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小雀,它正板着头看她,舒槐笑笑,朝它隔空投去一个飞吻。
——
从晓倩家出来,快到中午。
冬日的太阳虽然明亮,但没什么温度,照在人身上,依然冷飕飕。
舒槐强忍冷意,一直到出了门才鬼哭狼嚎叫起来:“啊啊啊,冷死了冷死了,手都快被冻得没感觉了。”
她使劲甩着红通通的双手,不停哈气,钻心的冷意停留在骨头缝里不肯轻易离去。
小雀飞了出来,停在她肩膀冷冷嘲笑:“还逞英雄吗?”
“怎么能叫逞英雄呢?你是没看见阿姨的手,简直惨不忍睹,烂的烂,肿的肿。”
“所以,你不怕自己也这样?”
“笑死,长这么大根本不知道冻疮是什么!”
“......冻死你活该,蠢女人。”
“干什么又骂我?”
小雀骂人一点不嘴下留情,见她冷得龇牙咧嘴,默了默,从她肩头飞下去,最大限度地张开翅膀笼罩她双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驱散寒冷,输送热气。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舒槐舒服地眯起眼,透骨的冷很快被化开,失去知觉的手慢慢回温。
小雀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呢。
她抬高手和小雀对视,有感而发来了句:“爱你。”
“......恶心。”
“刚才那老东西头上的鸟粪是你做的吧。”她用的肯定句。
“干得好,正烦没法出气,你这一拉,排出了我心里的火气,爽——”
小雀不说话,肚子被她的手冷得打颤,身体轻微颤抖起来。
舒槐注意到:“我不冷了,你赶紧回我口袋暖和暖和。”
小雀用脸贴了贴她手背,见温度正常,手也不再僵硬便飞回口袋。
走在路上,舒槐踩着雪,说着:“一冷一热,你会不会窜稀啊?要是这样的话,我赶紧掉头,你再飞回去拉那老东西头上。”
“......”
舒槐说着说着,自己乐笑了。
她一路走一路说,小雀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安静听着。
“你说我们俩这样一直待在一起是不是也挺好的?”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她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以为也不会得到回应,她也不在意,打算继续自己的话匣子。
却在下一秒,听到小雀“嗯”了一声。
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