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叶没说话,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打火机清脆的“啪”声响起,一点烟红橘星亮起。
她倚在门框静静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烟气,熟练掸掸烟灰:“我以前觉得她不爱我。”
“或者说,没那么爱我。”
“她”是谁,不言而喻。
“现在呢?”舒槐站在她对面问她。
“现在,”她呼出一口气,妩媚一笑,“有点理解她但还是怪她。”
“舒舒,小时候是她告诉我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赚钱,不叫人拿捏痛处。”
何明叶垂下眼皮,睫毛轻颤,“也是她毁了我的大学梦。”
“恨,”她顿住,又颤声道:“不及爱。”
所以,她原谅,原谅那个永远在家佝偻着背的瘦小女人吗,是她给了她不一样的思想,竭尽所能地保护她。
舒槐上前一步抱住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
“有恨有爱,才有活着的盼头。”
“等我们安全度过难关,一切就都好了。”
“嗯。”
张峰这段日子回家时间一天比一天早,舒槐不能久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
舒槐带着阿六先回家,小雀暂时留在这里监视张峰。走之前,她跟何明叶说了小雀通人性,有什么事可以跟它说,它会告诉自己。
——
阿六家里亮着灯,舒槐把他送回家。
刘阿婆给她拿了份还热着的饭菜,离开之际,她没忍住好奇的心,开口问舒槐:“小舒啊,最近是不是耍朋友了。”
耍朋友,找对象的意思,阿婆那边的土话。
“没啊。”
刘阿婆笑笑,一只手轻拍她肩膀,“跟阿婆还瞒这么紧。”
她压低声音:“我都看见了。”
舒槐一脸茫然:“看见什么?”
“啧,”阿婆正着脸,一脸揶揄,“还装傻呢?”
“不好意思是不是?”
“......”舒槐发现自己真听不懂刘阿婆说的话。
“真没有。”
“还骗我,楼上厨房早上天天亮着灯冒着气,不是贤内助还能是你自己啊?”刘阿婆决心拆穿她。
“呦,可以啊阿婆,贤内助这词都会用了。”舒槐扬眉轻笑。
阿婆得意笑笑,意识到什么,收起笑:“别岔开话题。”
舒槐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早上自己家里厨房开始辛勤工作的事,左邻右舍的都是熟人,阿婆早知道她不是早起做饭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天天给她送早饭。
她伸出食指抵在鼻尖来回摩擦,小声嘟囔:“就不能是我自己做的嘛。”
刘阿婆年纪虽然大,耳朵可灵了:“少来,你可做不出这个味的饭。”她的做饭水平,她可知道,别想蒙她。
“好吧好吧,”舒槐没招了,脑子急速飞转,“确实是有情况,这不是还不稳定,没敢跟您说嘛。”
刘阿婆眼睛弯弯,瞧着比她都开心:“哎呦,耍朋友好呀,你上大学这么久我都愁死了。”
“现在这样多好。”
“小伙子真不错,起这么早给你烧饭,看你这圆了一圈的脸就知道厨艺顶好,”舒槐惊恐地摸脸,她胖的有这么明显吗?阿婆还在继续说:“小舒你可得好好把握,这年头,打着灯笼都难找到正常男人,更别说对你这么好的了。”
舒槐撇嘴:“阿婆你都还没见到人怎么就知道他好了?”
“看你就知道了。”
“我?”
阿婆用眼神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大小正好可以放进她吃胖的脸。
“......”
好气哦。
舒槐嘟嘟不高兴的嘴:“阿婆,饭菜要凉了,我得赶紧回去吃掉。”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哎——”刘阿婆揪住她,“先别走,阿婆还有话没说完呢。”
见逃不掉,舒槐叹气回头。
刘阿婆左右看看,拢着手在嘴边轻声说:“记得做安全措施知不知道,现在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再好阿婆肯定还是记挂你。”
“别到时让人骗了还乐呵呵的。”
舒槐脸爆红,一下子跳开,抱着饭盒噔噔噔往上跑。
“记住了没啊,傻丫头!”阿婆还在喊。
舒槐捂着耳朵,整个人烧了起来,回了句:“晓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