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这几天,张峰也不让她出门,就连下楼扔垃圾也要跟他说。
短短两分钟,她脑子飞快转动,思考该如何应对。
重新回到楼上,何明叶调整好心态。
张峰盯她实在太紧,她找了上厕所的借口终于能单独在一个空间。
进到厕所关上门反锁,何明叶慌忙掏出手机,给舒槐打了一个电话,打了半天发现拨不出去。
她急得满头大汗,手不停抖动,手机差点掉地上。
再一看,手机显示无SIM卡,家里的网也被掐了。
何明叶呼吸急促,冷汗热汗频出。
头顶天花板好像在不停旋转,转得人头晕眼花。何明叶顾不上其他,打算直接先报警。
没了电话卡,还可以拨打紧急电话。
对,对,紧急电话。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摁亮手机,刚准备拨下电话,“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张峰拿着钥匙倚在门框。
何明叶摁电话的手指直挺挺立在半空,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张峰食指套着钥匙圈慢悠悠一圈一圈晃动,他面上在笑,但何明叶只觉得可怕。
有时候他笑比不笑更让人悚然。
“在给谁打电话呢?”张峰眉眼阴沉,笑脸依然掩盖不住他透出的那股子邪气。
他比何明叶要高半个头,灯光投下的阴影完全将何明叶笼罩,巨大的阴霾压得她喘不过气。
何明叶正要开口,张峰没给她这个机会:“哦,忘了告诉你。”
“为了能有一个终身难忘的烛光晚餐,我把你电话卡给拔了。”
“这样,就没人能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
他弯腰凑近,微凉指尖拂过她耳侧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明叶,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那双对谁都弯着的眼睛在何明叶眼中完全一副阴狠相,甚至透过他深黑瞳孔,她能看见他真实的狠毒。
何明叶喉咙干涩:“好,”她勉强笑笑,“你对我......挺好的。”
这话她以前也和张峰讲过,真心实意的。
张峰虽然为人也不怎么样,会打她骂她,但和家里比起来绝对算好应付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阻止她学习。
只要伺候好他,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也是何明叶为什么对他说过这句话的原因。
现在再说,当然不是真心。
张峰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关机:“我不想任何人、物打扰我们,所以手机暂由我保管。”说完,走出厕所。
何明叶终于能喘口气。
她弯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额头全部都是汗。
正焦急着,小雀忽然飞了进来。
何明叶想起舒槐的话,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试了试:“小雀,你回去找舒槐,告诉她张峰今天会动手。”
小雀点点头,立马飞了出去。
何明叶见它真能听懂人话,总算相信舒槐说的话。有了后手,她不至于那么被动。
等她出去,餐桌上摆了一大桌的菜,两端各摆一个大型烛台,白色的蜡烛点燃,发出暧昧不明的光。
何明叶却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张峰西装革履坐在长方形餐桌的另一边,空着的另一边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明叶,玫瑰花喜欢吗?”
何明叶全身肌肉紧绷,无心赏花,随意看了一眼便应道:“喜欢。”
张峰扶了扶眼镜,镜片上闪过寒光,他双手交叉,立于面前:“明叶,我不希望你敷衍我。”
何明叶胸膛剧烈起伏。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拥有人腿的美人鱼,走得每一步都生不如死。未知的死亡和恐惧像一把高而悬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头顶掉落,鲜血四溅。
走到这一步,她不得不分外小心。
稍有不慎,她这条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这样的结局,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抿抿唇,伸出手捧起那束红得艳丽的玫瑰花,凑到鼻间轻嗅,只一秒,便拿开,抬起眼和对面人相视:“很香,我很喜欢,谢谢。”
张峰举起高脚杯摇晃,紫红色的葡萄酒散发醇厚酒香,朝她示意。
何明叶放下玫瑰花,拿起手边酒杯,隔着长桌举起,对他虚空碰了个杯。
喝之前,何明叶仔细扫视这张桌子上可能会被拿来当做杀器的东西。玫瑰花,没问题,菜是外面做的,包装是还是她拆的,应该也不会有鬼。
唯一的可能......何明叶垂眼看了下手中的酒杯。
红艳艳的酒液,和这样诡谲的夜晚,正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