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最后，她不一定输。

何明叶想到舒槐，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看到桌角上有瓶开口的矿泉水，奋力挪动身体用头顶了一下桌子，桌子晃了晃，水瓶掉下来，砸到地面。

何明叶记起自己口袋有餐巾纸，使劲抖落出来，放在小小水摊上浸湿，趴在地上，用湿纸巾捂住口鼻。

做完这一切，她近乎虚脱，没有一点力气，捂着口鼻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张峰给她下了什么药。

顾不上多想，她在心里祈祷救援能够快点来。

舒槐上来时，敲不开门。

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撞门。

瘦小的肩膀直挺挺撞在门上，骨肉和铁门相撞发出令人心惊的砰砰声。

肩膀撞红了，她就用脚猛踹。

小雀在旁边焦急地抡翅膀：“楼道有灭火器，你先拿过来。”

舒槐没犹豫，大步走到楼道拿出灭火器，猛地砸向门把手，“哐啷”一声，铁质门把手掉在地上，门被打开。

小雀惊呆，它是让她留着灭火用的好嘛。

一人一雀立马飞奔进去。

卧室的门被死死锁住，没有开灯的客厅被从门缝里泄露的红光渲染出光亮，灰黑烟气弥漫整个客厅，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

舒槐随手抄起板凳砸向卧室门，卧室门不如大门坚硬，砸了几下便有松动迹象，很快被砸开。

里面火光猛烈，高温和亮光让人睁不开眼。

舒槐眯了下眼，瞥见躲在门后已经半昏迷的何明叶。

她赶忙把人抱出来，打开灭火器灭火。

火势太大，一瓶灭火器顶不了什么用。

“我们先离开这里，火等消防员来了他们会有办法的，快走！”小雀大声喊道。

它美丽的蓝色羽毛被烟燎得乌黑，十分狼狈。

舒槐点头，背着何明叶下楼梯。

索性她来得及时，火没有烧到何明叶身上。

等背着人下来，围观群众立马空出地方，搭把手让人平躺在地上，其中有会紧急的上来帮忙。

舒槐累得腿软，俯下身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还没等她喘匀气，听见有人说：“哦呦，这火越来越大了，刚刚有个胖胖的人从另一边跑上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说这一个个怎么都不害怕的。”

舒槐顿住，缓缓转头瞄向十五楼。

黑夜如瀑，十五楼的火像是世界最后的光源，越烧越旺，照亮整栋楼，熏黑外侧墙壁。

舒槐抓住刚才说话的人，急声厉问：“刚才上去的人是不是高高胖胖，看上去还有点呆？”

被抓住的人愣住，眨眨眼，点头：“对，对呀。”

坏了，小阿六没睡着，还偷偷跟着她跑出来了。

看到楼上着火，担心她有危险也跑了上去。

舒槐心跳得太快，甚至有了疼痛的感觉。

她答应过阿婆要好好照顾小阿六的，是她没做好，要是阿六因为自己遭遇什么不测，她要怎么面对白发苍苍的阿婆。

舒槐松开那人的手，再度跑了上去。

人群再度沸腾。

“哎呦，这小姑娘真是不要命了。”

“天哪，外侧围栏被烧掉了。”

“好好的，怎么起这么大的火，真是作孽啊。”

“......”

小雀一个不注意，舒槐已经跑没影。

它追过去，试图用自己相比起人类小到可以忽视的身体阻止她继续前进：“舒槐，你听话，不要再去了好吗？”

“太危险了。”

“刚刚我们能出来都是侥幸，你现在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行，”舒槐眼神坚毅，“阿六是为了救我才会陷入危险，我不能不管。”

“他要是真出事了，我就算活着也不会安心。”

“小雀，我有分寸。”

她不再多说，一口气爬到十五楼，腿酸软得抬不起来。

烟气扩散到其他楼层，舒槐呼吸更加吃力，用袖子捂着口鼻俯身行走。

她进到何明叶家里，客厅已经开始烧起来。

“阿六，阿六！”

舒槐一连叫了好几声，吸入的烟气太多，她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她左右观望，小雀也紧张地四处寻找。

“阿六！阿六！阿——”一阵细微的声响吸引力他们的注意力。

“呜呜......咳咳......阿六在......里面。”

顺着声音舒槐立马走到里面，找到躲在餐桌后面害怕得发抖的小阿六，白净的圆脸被烟熏黑，眼睛忍不住泛红流泪，依旧固执的不肯走。

“阿六，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多危险啊！”舒槐后怕到有些生气。

阿六委屈：“我怕......姐姐有危险......想救......咳咳——”

舒槐柔软下来，红了眼眶。

“真是傻。”

“快走吧，火再大点，我们都出不去了。”

阿六乖乖跟着舒槐走。

说话间，火势来得更加凶猛，几乎是下一秒，横亘在客厅的燃烧着的木书架朝他们倒下。

舒槐一把推开阿六，书架直直砸向她。

她浑身僵硬，来不及躲开，害怕地紧闭双眼。

半晌，设想中的惨烈没有来临。

她整个人好像被谁给完全遮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