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唇浅笑,伸出手插入他发丝,抚平他凌乱的头发。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蓝桉如触了电,整个人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入了定。舒槐的手温暖馨香,轻柔柔的动作摸起来很舒服,他当人时只有妈妈这么摸过他。蓝桉舒服得半阖着眼,眼尾泛着绯红。
如果他现在还是小雀,一定会舒服得咕噜咕噜叫。
舒槐很快停下来,一只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蓝桉睁开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朝她看去,像一只懵懂小猫。
“重新认识一下。”
“蓝桉同学你好啊,我叫舒槐。”
蓝桉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头皮残留她抚摸过留下的酥麻感,一层层漫延,苏爽到他心里,漾起阵阵波动。
他伸出被纱布包裹得严实的手掌,轻轻和她交握:“你好。”
很幸运能认识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只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舒槐松开手,唇角的笑容忽然变大,显得俏皮狡黠,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蓝桉的心里升起。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她说。
“你的事解决完了,该到我了吧。”舒槐这招先礼后兵,打得蓝桉措手不及。
“之前不告诉我你是谁就算了,居然还在我吐槽你的时候看好戏。”
蓝桉扬起的下巴放低。
“嫌弃我家的装修风格。”
蓝桉低头。
“嫌我做饭难吃。”
蓝桉彻底埋头,小声加了句:“确实——”
“嗯?!”
舒槐眼刀甩过来,他不敢再说,委委屈屈撅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重新当回主人,舒槐很满意。
还想翻到她头上,门都没有。
这个家,她最大。
咦,她为什么要说“家”?他跟她好像不是那种关系吧。
舒槐撇撇嘴,劈头盖脸把人说了一顿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教训人家。
对面的人早就把头低得看不见。
见自己完美震慑住他,舒槐见好就收,“好脾气”的原谅他。
一番对话结束,舒槐忍不住笑场。
两个人你原谅我,我原谅你这是干嘛呢?幼稚死了。幼稚园的小朋友都不玩这种小把戏。
蓝桉心里对味了。
果然,和舒槐相处,他还是习惯被奴役,被说教,被压着翻不了身。
倒不是他有受虐倾向。
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听她喋喋不休对他输出,不自觉想要满足她,想要对她低头,心甘情愿接受她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
蓝桉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心臣服于一个人的脚下。
所以,去他的翻身农奴把歌唱,他蓝桉注定要对舒槐俯首。
这么一想,蓝桉心里瞬间通明,什么形象、气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上赶着去“受虐”。
舒槐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她皱皱好看的眉头,想到一个棘手问题。
蓝桉之前是小雀,待在她家没什么问题。现在变成人,两个黄金单身汉待在一起总怪怪的,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的。
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他要回家的。
想到这,舒槐心里空落落的。
她最想要的,就是有个人能一直陪着她。
她以为上天听见了她的心声,赐予了她小雀。但天赐的礼物也有期限,很快,他也要离开她了。
舒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经历了太多分别,有生离有死别。
父母意外去世,小姨远在国外,无论哪种分别,都让人刻骨铭心,像是在石头上用力刻下一道道划痕,永远不会消失。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想起,突然难过,如同潮湿的雾气层层将她包围、浸透,风干后,慢慢消逝。但她知道,悲伤只是短暂离去,某个时刻,它又会卷土重来。
她需要用一生去释怀。
舒槐心里苦笑,叶子马上要离开,小雀也要走。
好像她一直留不住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她二十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分别,但她有点笨,一直没学会怎么面对分别。
舒槐吸了吸鼻子,赶在蓝桉开口前率先出击。
“你明天就走吧,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人肯定担心你。”
“我们两个成年男女,再住在一起也不妥当,要让人说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