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摸摸她汗湿的头发,温柔地笑,“到时候女儿嫁人你可别哭。”
爸爸不乐意听到这种话,抱着她走开。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就好了。
李照熙想到了姐姐,也就是舒槐的妈妈。
小时候家里穷,姐姐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后来长大,家里人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学费,姐姐毅然决然退学,把机会留给了她。
寒冬腊月,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打好几份工,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她,让她交学费和生活费。
即使李照熙选择了冷门的野生动物保护专业,她也支持她,可以说,李照熙是站在姐姐的肩膀上看世界。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让她享福,姐姐就先她一步离去。
想到这里,李照熙眨眨眼湿润的眼,望着舒槐和姐姐六分相似的脸,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姐姐背着小小的她干农活的场景。
她会一直对舒槐好,会一直做那个给她兜底的人。
永远给她底气面对一切不公。
因为,她的小侄女是姐姐在这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李照熙希望她这一辈子幸福快乐、平安健康。
——
吃完饭,舒槐换了衣服,临走时被李照熙叫了回来,勒令她背上给她新买的包。
“哇,小姨,这个包我喜欢好久了一直没货。”舒槐爱不释手地摸着她肖想许久的名牌包包。
李照熙说:“知道你一直喜欢这个包,在国外逛街看见还有话顺便给你买了。”她说得轻巧,但舒槐知道一定不是顺便的事,这个包有多难买,她再清楚不过,蹲了大半年了都没买到。
她喜滋滋背上新包,抱着李照熙亲了一口,“谢谢小姨。”
“哎呦,多大了,快去吧。”李照熙状似嫌弃地说,忍不住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
口是心非。
舒槐毫不吝啬地又亲了一口,大步跑了出去。
“臭丫头。”
李照熙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偷笑道。
舒槐没去过这个会所,直接定位打了个车。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抵达目的地。
舒槐下车,望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大楼,楼层高到看不见顶。
这么高档的会所?
她心里疑惑,蓝桉不是没钱了吗?
转念一想,宗霖泽也是个公子哥,又清楚蓝桉的状况,估计不会让他结账。
也怪她疏忽,应该给蓝桉转点钱的。
她大步走进去,报了房间号,工作人员领她上去。
502房间内。
几个男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喝酒的,聊天的,还有几个在打台球,不算安静的房间不断发出台球相碰撞的声音。
宗霖泽握着球杆,俯身瞄准母球,一杆下去,子球随之进洞。
他起身,拿起巧克粉擦了擦球杆,说道:“阿蓝,在舒槐家待得怎么样?”
“瞧你气色红润,神清气爽,小日子老滋润了吧。”
蓝桉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扣上,懒散地敞开,露出精致锁骨,紫红印记烙在他颈侧,是昨晚舒槐咬的。在场的人大都经历过人事,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微微低头,一手摇晃酒杯,一手搭在黑色真皮沙发背上,双腿交叠,俨然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
“嗯,挺不错的。”蓝桉喝了一口杯里的酒。
“喂喂喂,谈个恋爱至于这么骚气吗?”另一位公子哥端起酒杯,朝他走过来。
蓝桉勾唇,“至于。”
宗霖泽嘿嘿笑了几声:“阿蓝现在浑身散发恋爱的酸臭味,小心误伤。”
公子哥跟着附和。
“去你的。”
蓝桉没有玩乐的兴趣,频繁低头看手机,除了上午那几条短信,舒槐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怎么,嫂子不来吗?”角落里穿着一身骚粉的人开口问道。
蓝桉收起手机,“不来。”
“怪不得蓝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原来是想嫂子了。”
这话一出,引得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
宗霖泽停下手里的球局,饶有兴趣地问他:“阿蓝,有没有想过你假装破产无家可归这事被舒槐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不会知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
蓝桉眼神深邃,无意识摇晃手里的酒杯。
“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宗霖泽摇摇头,“难不成你还打算瞒一辈子?装一辈子穷光蛋?”
“别逗了,你炒股赚的钱都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吧,有没有蓝家对你来说有什么差别。”
“当时你逼着我合伙跟你演戏我就不同意。”
蓝桉被他说得心里烦躁,拧着眉,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穿上外套:“先走一步。”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乱得厉害,他得赶紧回去找舒小槐。
这么想着,他拉开没关紧的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
蓝桉嘴唇微张,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舒小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