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公突然点穿,蓝桉顿时热了脸。
“外公好。”舒槐讨巧上前和他握手,背后伸出一只手狠掐蓝桉。
烦死了,他为什么不早告诉她要来见他外公,害她什么都没准备,一点都不礼貌。
蓝桉面不改色,暗地里和她较劲。
“好姑娘,来来来,快进来。”老人热情邀请她进来。
三人坐下聊了会儿天,蓝桉见时间不早,起身去厨房准备中饭。
舒槐也要跟着去,被蓝桉和外公一致拦下。
“舒丫头,放宽心,外公这儿没那些虚的。”
外公都这么说了,舒槐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只得再坐下来。
厨房很快响起炒菜声。
“小桉是个好孩子,只是表达感情的方式变扭了点,他本心不坏。”外公手撑着拐杖,侧目看向厨房的方向。
“蓝桉他是很好。”
外公看着她,目光深远,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是小桉的亲外公,以前是她母亲的管家。”
“后来小姐去世,我被辞退,便来了这里。”
“有一年,小桉浑身是伤的被送过来,说他犯了大错,要他在这里好好吃苦头反省反省。”
“他那时候像头失了母狼的狼崽子,没有安全感,谁靠近都抗拒。”
“再后来,我俩慢慢磨合,生出了感情。”
“我照顾他,他叫我一声外公。”说到这,外公泪眼纵横,抹了把眼,“这辈子,我无亲无子,能有小桉陪在我身边已是无怨。”
舒槐听了,眼睛忍不住泛酸。
她男朋友以前真是个小可怜。
还好可恨的人都有了应得的报应,善良无错的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不想气氛太沉重,她说:“怪不得他厨艺那么好呢,原来都是被逼出来的。”
外公笑了,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这倒是真的,我做饭不好吃,小桉吃了几天实在受不了自己上手琢磨,没几天就像模像样。”
“哈哈,”舒槐捂着嘴大笑,“原来他说自己做饭比您好吃是真的。”
“可不嘛,后面都是他做饭照顾我。”
一老一小聊得欢快,厨房里做饭的人听见他们的笑声炒得更加卖力。
吃完饭,外公年纪大了,每天雷打不动要午睡。
两个年轻人精力旺盛,哪能睡着,商量着去找阿六玩玩,正好逛逛这个小镇。
天气不算太热,舒槐穿了一条长裙,方领泡泡袖,头发盘成一个丸子头,额角碎发毛茸茸的。
“男朋友,我从外公那听到了你好多糗事。”
“什么?”
舒槐拉着他的手,不好好走路,蹦蹦跳跳,声音轻快:“比如......你三岁还尿床,小时候喜欢偷涂妈妈的口红,还偷穿妈妈的高跟鞋!”
蓝桉脸色不自在起来,嘴硬道:“那是外公骗你的。”
“他还给我看了照片。”她不依不饶。
蓝桉恼羞成怒,怼她:“小姨说你小时候是个假小子,喜欢站着尿尿,每次都尿湿裤子;在幼儿园里当小霸王,非要让别人叫你‘猪猪侠’,不叫你就打他们。”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揭丑事,等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居然不认路!”
蓝桉大摇大摆摊手,“我低调,不爱出门。”
切,装货。
舒槐白了她一眼,瞧着前面有个店铺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裙的小姑娘,编了一个侧边麻花辫,往店里头望。
她走过去,礼貌问路:“请问欢喜镇108号怎么走?”
林清梦回头,是一张令人看一眼便难以忘记的江南女子长相,清丽逼人,纯洁干净。她秀气的眉头微蹙,浅色的唇瓣轻抿,小声道:“抱歉啊,我也不知道。”
声音温温柔柔,令舒槐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她刚想说没事,就见这姑娘踏上石阶,扯着嗓子往里喊:“沈星河,快出来!有人问路,欢喜镇108号怎么走?!”
声音之大,震得舒槐错愕三秒。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
正瞠目结舌着,古色古香的木屋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眉目清冷卓绝,薄唇微张,对着林清梦说:“嗓子不想要了?”
“要得。”那姑娘见他出来,一脸得意,翘起唇跟在他屁股后面。
沈星河给舒槐和蓝桉简单指了路,又去院里推出自行车。
“不坐?”他侧头问她。
林清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马侧坐在后方,双手牢牢抓住他腰侧衣摆,跟他说着话。
骑出去有段距离了,舒槐有些听不清说的什么。
只依稀听见:
“沈星河,我想去溪里摸鱼。”
“不行。”
“为什么?”
“病才好。”
“但是......”
人已经走远,后面的话再听不见了。
夕阳西下,少男少女的身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美得像画。
舒槐和蓝桉漫步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这个镇里的人长得真好看。”她在感叹刚才那两个人。
“你更好看。”
“真的吗?那你也好看。”
“你说阿婆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
“这里好美,我们在这儿过暑假怎么样?”
“听你的。”
“……”
渐渐的,属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走远,再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但他们一直都在,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生活,大口吃饭,睡眠充足,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偶尔来点好运,就像:
——小雀之幸,得遇舒槐。
我想叫它小雀幸。
——全文完——
/2025/11/4
/顺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