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陆玉尘和凌风北议过纪老太傅让他们去拜访老王爷的用意,那时他还以为也就是拉拢宗亲的意思,却没想拜访出这种结果。
男后似是得到了这日早朝最满意的答案,看上去比平时高兴了许多,接下来大臣们奏请的事情竟全都准了,可这些与陆玉尘并无关系,他的心思全被凌风北要封王一事搅得乱七八糟。
这么大的事,凌风北竟连商量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直到奏至殿前,他才像个外人一样跟所有朝臣一同听说。
他把他当外人,这个从没有过的认知让陆玉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下朝了都没察觉,整个人麻木地跟着人群往殿外走。
“恭喜陆兄,贺喜陆兄。”蒋仕佳笑嘻嘻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不过是个王爷,有何可贺?”陆玉尘呆呆地问。
蒋仕佳被他搞得愣在那儿,与林正言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正言道:“蒋年兄贺的是你终于可以接任吏部司事务,飞英在想些什么?”
自知失言,陆玉尘讪讪一笑,其实不用说,明眼人也能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
“前太子请封之事,你之前不知道?”林正言问。
“我,我不知道啊。”陆玉尘有些不自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横冲过来,要不是他眼明手快扶了一把,林正言差点被撞倒。
“抱歉,我没看见。”凌风北从他们身边闪了过去,一张俊脸绷得死死的。
那么大只的三个人,怎么可能没看见?
明明连正眼都没看陆玉尘一眼,陆玉尘还是看出他生气了,想也没想,跟两位同窗告了声罪,提着袍摆颠颠儿跟了上去。
“殿下,殿下,你等等我。”他呼哧带喘地追,总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声一声地叫。
凌风北大步流星,直到走过一处偏殿,才一把将陆玉尘扯到背人处,语气哀怨道:“哥哥不是要跟我避嫌?还追着我干什么?”
陆玉尘心里也委屈:我说避嫌,你就连理也不理,面也不见了吗?连请封这么重要的事也不与我商量一下。
可当他抬头,对上凌风北红着的眼眶,心中的怨念一下就散了个干净,扯住凌风北袖角,臊眉耷眼地小声道:
“那我也没让你不理我啊,你只顾跟我置气,就,就半点不想我么。”
上次之后,两人足有半月没有好好说句话,他每天上朝只能远远看见凌风北个后脑勺,心里想得紧,如今站得这么近,哪还有心思追究自己心里那点不痛快,连刚才在朝上想的那点隔阂也烟消云散,只想两个人能好好说会儿体己话。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凌风北手上,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半点由不得自己。
陆玉尘在心里叹了声气,不知不觉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我就不懂了,是哥哥说要避嫌,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到底是想人怎么样呢?”
凌风北却像比他受了更大的委屈,还梗着脖子道:
“我想哥哥,哥哥可一点不想我,我看你过得很好,有人抢着护着,还有人天天等着一起上下朝,同进同出呢,也难怪这些天不来找我。”
陆玉尘心里一咯噔。
他以为凌风北正眼都不看他,没想到每天的动向还是被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凌风北性子好酸他是知道的,本来没觉得跟几个同窗走得近有什么,被他一说,倒像十分不妥。
“你别误会,我与林年兄只是住得近,并没有什么,你千万别找他麻烦。”
“我倒没提什么姓林姓木的,哥哥倒自己说出来了,”凌风北冷笑,“你当我是什么人,随意就能找朝廷命官的麻烦?”
言下之意,不是朝廷命官就能了?
陆玉尘自知失言,脸上讪讪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凌风北的人品也不能完全信任了,虽然没有证据,可他总觉得绿奴的脸,罗醒的手,都与凌风北脱不了关系。
他又不好直接问,问了,就像怀疑凌风北一样,他从心里不愿意为不相干的人与凌风北心生哪怕一点嫌隙,在凌风北这里,他没有是非,只有亲疏远近。
就算全天下都与凌风北为敌,他到底是要与他站在同一边的,何况那些恶事未必与凌风北有关呢。
可林正言不一样。
林正言不光是他的同窗,也是从一开始就无条件支持着他的盟友,说得夸张一点,林正言和蒋仕佳甚至可以说是他第一次交到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不想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哪怕一点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故意冤我,”陆玉尘连忙扯开话题,红着脸小声道:“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的,你,你今晚来么?”
问完,他脸更红了。
这神情,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守不住春心的大姑娘在问情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