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劝我与郑家联姻?若是别家也就算了,不过是演一场戏,什么时候成亲,成不成亲还不是我说的算?可那是郑家,设计杀我母后,害我母族的郑家,你们怎能逼我至此?”
陆玉尘浑身一震,心疼地将凌风北的脑袋抱进怀里,一时也没了主意。
凌风北平时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不光骗过了建成帝和男后,连他都差点忘了,郑国舅和男后不光是祸国殃民的政敌,还是与凌风北有着血海深仇的仇家,让凌风北与郑家结亲,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多恶心?
“况且,你嘴上说着不会离开我,其实一直都在给自己留后路,你我本是夫妻,若我再与别人订婚,还有何理由非让你留下?哥哥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好名正言顺的弃我而去?”凌风北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控诉。
“这话从何说起?”陆玉尘大为震惊,就算留了后路,那也是看着凌风北登基以后的事,若凌风北有个万一,他是绝对不会想要独活的。
凌风北抬起头,盯着他冷笑,“你我早已拜过天地,哥哥却找各种理由迟迟不肯同我洞房,这还不是留后路?若我真与旁人订婚,哥哥刚好全身而退。”
“自打入京,哥哥的态度总让我看不明白,有时觉得你和我一样心里住着对方,都奔着长相厮守,有时又觉得你随时想要放手,若哥哥总是这样左右摇摆,让我如何相信你?”
陆玉尘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不愿与凌风北洞房,到底是因为怕被人抓住把柄还是怕有了事实之后自己更难放手,甚至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真如凌风北所说的那样低劣狡诈。
若说怕人抓住把柄以此构陷凌风北,关上门的事,你不说我不说,就算别人知道了他们也可以抵死不认,可能怕自己最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放不下才是真的。
男后派去清河的钦差到现在还没传回消息,这确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可换个角度想,若钦差最后带回的结果证明了他们确是夫妻,自己这般隐忍,到死都没死得名副其实,也太冤枉了些。
见他久久不语,凌风北心凉了半截儿,“可是我说到你心里去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的,我没有,”陆玉尘低着头,无措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我答应你,等你与郑家小姐订完婚,我们就洞房,好不好?”
他也不想自己的媳妇,到最后也没真正属于过他。
陆玉尘双手拉住凌风北的一只大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红着脸道:“我,我以后不摇摆了还不行么,你总说要我一句话,如今我把这句话给你,咱们的婚事肯定是作数的,我心里也只有你,以后私下里,我不再叫你弟弟,娘,娘子。”
凌风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被他自己很好地控制住了。
这傻哥哥,不会以为自己如今的身份,还能委身给他做娘子吧?就算以后立他为后,也只能做他的夫君啊。
陆玉尘观察着凌风北好像是被自己哄住了,又道:“我没跟你说,之前谢侯来找过我,说他有办法在你成亲前解决郑氏,但是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办法,他今天来找你,可曾提起此事?”
因为仇家的冤案,谢侯对郑氏的恨意不比凌风北小,若他都劝凌风北同意婚事,想来应是有几分把握。
听他终于问到点子上,凌风北才道:“开始时他与我说的几乎与你一样,见我不肯配合,才将内幕告诉我。”
“他告诉你了?”陆玉尘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郑氏在燕州私挖铜铁矿,被老侯爷出征回程时发现端倪,他一直不说是因为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如今说出来,应该是有八九分把握。”
陆玉尘神色一凛,铜矿和铁矿决定着国家的财政和军事力量,私挖一样都是死罪,郑家究竟想干什么?
“老侯爷说,只要再给他半年时间,他就可以将郑氏彻底铲除,让我不要在这时与圣上叫板,我没答应。”
“答应啊,这还不答应?”陆玉尘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房顶喊道:“三哥,三哥你在不在?快去把老侯爷请回来,不不不,备马车,我亲自去侯府谢罪。”
凌风北却拉住他,不高兴道:“我还没答应,你去了有什么用?”
“这事儿简直就是按咱们想要的发展,又不是真要你娶郑小姐,你还有什么不答应?”陆玉尘跳脚。
“那你刚才答应我的事呢?什么时候兑现?”
陆玉尘太过激动,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刚才好像答应凌风北,要跟他圆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