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哀求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即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阵中那个浑身邋里邋遢的乞丐,乞丐衣服上缀着的纹样除了脏的看不出颜色,与她身上穿的衣服别无二致。
她一脸不可置信,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她的躯体还活在世上,她的意识却早已消散。
再回头,她的五官瞬间变得狰狞,阵中红光加剧,这是人死执念入魔即将化作厉鬼的前兆。
“我不想死啊……道长……”马氏爬向不远处的许时春,满脸哀切,眼看距离许时春只有一丈的距离,她的神魂似猛火高涨,扑向许时春。
“小心!”
白玉清飞身,将许时春扑倒。
那漆黑的爪子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公分,削下她的一缕头发,两人跌倒在阵法外。
她的速度太快,一旁的怀泽只抓住了她的衣角,眼睁睁看着她就要被厉鬼所伤,心中毫无征兆一紧。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紧张什么,又垂眸,身体不受控制向她伸出的手默默攥紧,装作若无其事放下,再退出法阵。
这种紧张情绪来的莫名,仿佛整个人被吊在高空,他从来没有过。
怀泽冷笑一声,他心想,定然是两人签订的妖兽主仆契约在其中作祟。
从马氏哀求他们救她开始,白玉清就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人一般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就像她无比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做梦都想拯救前世的自己,恨没有早点识破靖王的诡计,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马氏的不对劲。
许时春见着马氏扑空,魂体碰到阵法结界发出凄惨的叫声才有些后怕,他方才一直站在原地,一方面救不了马氏他确实有些愧疚,一方面还在思考她口中的道士究竟是何人,也就没空注意马氏黑色的瞳孔变得猩红。
幸亏有了小玉儿,不然他就被发狂的马氏伤到。
“为什么不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整个小院回荡着马氏最后的哀嚎,随着狐血中妖力散尽,马氏重新缝好的神魂也片片化羽,消散在天地间。
而阵眼中马氏的躯体依旧宛若痴儿,伸手接住一片羽毛,眼中尽是茫然。
许时春扶着白玉清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不好,按马氏的说法,十年前陈氏就出来害人,恐怕早已生出神智,有五阴聚秽阵的加持,她的修为一定不在鹤哥儿之下,昨晚袭击张三娘或许只是幌子,为的就是试探我们的能力。”
白玉清:“那鹤哥儿一个人在陈宅那边岂不是有危险?”
许时春点头,秽气不仅容易影响人或妖的心智,还能助长宿主修为大涨,只要是秽气聚集的地方,人、妖、物件甚至是尸体,都会生邪性。
千年前秽气聚集天地,这片大陆差点就被毁掉,幸好有白泽妖神舍生取义,以自身为容器,吸纳天地秽气,这才有如今的盛世。
许时春从挎包中翻出传音符,简单说明了一下他们从马氏这边得到的情报。
两人进行了一番加密交流,结束时,许时春的表情欲哭无泪。
“他说了什么?”怀泽站在一边什么都没听到,只瞧见许时春眼里渐渐没有了光亮。
“没事,只不过又是加班罢了。”许时春已经接受这个现实。
他挥挥手,又从包里掏出一只纸鹤,纸鹤翅膀上还有着镇妖司金印。
大致概括了一下马氏如今的情况,就将灵气注入其中,纸鹤当真挥动着翅膀,飞往官府的方向。
书写的内容没有避着他们,白玉清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没想到你们镇妖司业务还挺广,挺人性化。”
许时春不好意思笑笑:“但凡是有坏妖作祟的地方,就有我们镇妖司,我们不仅是收妖的,更是维护人间秩序的存在。”
“走吧,去找鹤哥儿汇合!”许时春挥挥手,走在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许久未开门的宅院终于得以窥见天日,落日余晖洒在院中,马氏依旧坐在青石板上,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