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山腰,忽而一声轻柔的话语唤住了她。
“玉娘。”
这声音似一股清泉,汩汩流入山涧,带来一阵缱绻的甜香。
白玉清回过头,怀泽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位置,静静望着她。
自从她不带害怕与他相处,这还是第一次与他对视。
从前只觉得这双眼睛毫无波澜,没有人性,如今在清冷的月光下,这双眸子好似含着万千光华,晶莹剔透,漂亮的不像话。
怀泽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嘴角有不易察觉的温柔,身姿挺拔,却也愿意弯下腰,与她平视。
“怎么了玉娘?”
不愧是狐狸,勾引人来真有一套。
白玉清捂住乱跳的心脏,面颊微红,眼睛扫向别处,调整着呼吸。
他是在演戏,这都是假的,有一份心软,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望向怀泽时,她已恢复清明,进入身份。
“怀郎,怎这么久才来见奴家。”
怀泽轻笑,不由分说将她纳入怀中,“还不是我的好玉娘不要我,非要嫁给那个姓许的呆子。”
鼻尖清浅皂香萦绕,白玉清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依靠在他耳畔。
“奴家当年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夫君以命相挟,我怎会嫁给他?”
怀泽语气戏谑:“哦?那你今日还舍身救他,你嘴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倒是会根据实事编话,一下就让她想起今日马氏发狂的场景。
白玉清干脆接过他的话,俯在他耳边,轻嗔:“奴家只是为了得到夫君信任,并不知怀郎还会吃醋。”
“奴家心中只有怀郎一个。”
“你心中当真只有我一个?”
这次声音与先前有些不一样,带着点审视语调,白玉清想看看他的眼睛,松开挂在他脖上的手臂,想退出他的怀抱。
却不料这一举动似惹到了他,虚虚抱住她腰肢的手顿时收紧,将她禁锢在他的怀中。
白玉清感到莫名,又想起他们在演戏,只耐着性子,隔着单薄的衣衫,顺抚着他的背脊,柔声安慰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个。”
两人相抱良久,尸魅却没半点动静,白玉清的注意力全在周围,自然也没注意环住腰肢的手臂逐渐收紧。
草丛中似有微微动静。
白玉清赶紧拍拍他的手臂,示意有东西向他们靠近。
怀泽陡然回神,身体有一瞬僵硬。
白玉清便从他怀中挣脱,想必尸魅就在附近,等他们再做出些亲密举动,说不定尸魅就会忍不住出现。
白玉清一把捧住他的脸,声音柔地能掐出水:“怀郎,我心悦于你,你不许爱上你的娘子,只守着我好不好?”
怀泽耳廓红润,似乎没料到白玉清接下来的动作,一时间没有接话。
眼看就要露馅,白玉清内心焦急,她这么努力演戏,奈何带不动对面的呆子。
现在是引出尸魅的关键,不能前功尽弃。
一般这种情况,月色甚好,四周寂静无人,两人调情是最浓烈的时候,正需要一点激烈的情绪反馈。
白玉清心中一横,眼下也顾不得尴尬,眯着眼,就向怀泽凑近。
幸好对方尚处于游神状态,不知作何反应,才让她有发挥的空间。
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留给尸魅阻止的时间,只不过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仿佛天地间只容纳得下她一人,她到底还是一愣。
这家伙演技怎么突然变好了!?
霎时间,阴风大作,吹得她不得不捂住眼。
“奸夫□□!拿命来!”
伴随着一声怒呵,一道猩红的身影从怀泽背后的杂草中飘然出现,脸是如雪的苍白,眼睛全然变黑,指甲硕长,脸颊上隐隐有冰雪痕迹。
尸魅迅疾向他们靠近,所过之处,百草枯竭,地面瞬间凝结成光华的冰面。
白玉清与怀泽原地分开,各退一边,勉强躲过尸魅的爪子。
周身空气仿佛凝滞,白玉清如坠冰窖,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连动作都停滞几分。
“你们可以走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和鹤哥儿!”许时春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挡在白玉清身前,替她抵住寒气。
鹤明结印手速快得几乎看不清,一道又一道法术打在尸魅身上,成功吸引她的火力。
许时春也立刻加入战场,分担鹤明压力。
白玉清任务完成,捏着鹤明给她的敏捷符,飞身逃离场地。
另一边的怀泽深深望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随后动身,消失在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