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没由地感到发凉,刚刚他甚至捕捉到一丝杀意,其中的冰冷令他胆寒。
转头再看向怀泽,他已经低下头,仿佛刚刚那一瞬巨大的压迫感只是他的错觉。
许时春腆着脸,轻轻拍着白玉清的肩膀,恢复了往日语调:“小玉儿是我啊!我是许时春。”
许、许时春?
“你别怕,我和鹤哥儿还有怀泽,都在这。”
白玉清怯生生弹出脑袋,见到许时春那张欠揍的娃娃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你、你别哭啊……”许时春手足无措。
晚了几步落在后面的鹤明匆匆赶来,察觉到许时春又闯了祸,顿时一个大逼斗就过来了。
“许时春!平时爱玩就算了,今天有重要任务,你还这般做派!“鹤明恨铁不成钢训斥着他,又转过头安慰白玉清,“小玉儿别怕,我帮你教训这个混蛋。”
说着就要与许时春来场肉身较量。
许时春毫无还手之力,当鹤明的无情铁脚揣在屁股上时,他只能绕着白玉清转圈乱跑。
“我……我没事了,只是被吓住了。”白玉清白着脸,从怀泽怀里退出来。
此刻她的心神全然被方才的恐惧占据,也没空思考刚刚抱着的人是谁。
许时春停下来,一脸歉意:“对不起小玉儿,等回了荆州镇妖司,我拿好东西补偿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不用跟我客气!”
白玉清擦擦眼泪,虚弱地点点头,仿佛魂都丢了。
许时春看到她这样,内心越发愧疚,他宁愿小玉儿打他一巴掌,而不是现在这样默默一个人消化情绪。
他怎么就这么虎呢!!多善良的小玉儿啊,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吓她了,小玉儿的安危,以后就交给他守护!!
心中这么想着,他也这样大声说出来,笔直地站在白玉清身前,举着手指对天发誓。
鹤明这才放过他。
白玉清眼含泪光,嘴角却挂着微乎其微的笑,七分靠演,只有三分真情流露。
一开始她确实被吓住,也慌乱地找到依靠,后来得知吓她的人是许时春,气不打一处来,敢对她白玉清恶作剧,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在宫中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是全无心眼的笨蛋美人。
她知道怎么露出柔弱的一面,一个人事事完美无缺,难免会遭人嫉妒,但给她配上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外人只会心疼,也更容易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她现在身无分文,去了荆州镇妖司,也不一定有钱供日常开销,她正为这犯愁,许时春就撞到了枪口,这般单纯懵懂的小郎君不多见,也不要怪她拿他当冤大头,要怪就怪他先起捉弄之心,明知道腓腓生性胆小,还要故意吓她。
怀泽静静看着许时春在她面前发誓,察觉出她眼底的狡黠,也没拆穿她。
白玉清擦干眼泪,四人又聚集在一起,一定不是巧合。
山中八成是有什么古怪,才会让她一直在原地打转,下不了山。
“你们追的尸魅呢?”白玉清恢复正常语调,除了眼尾微微发红,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大哭一场。
许时春立即接话:“那尸魅被我们打伤,躲起来了。”
鹤明:“我在山下布了结界,她应该还在山中。”
方才与尸魅一场恶战,他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实力,他与许时春联手,勉强能胜尸魅一筹,可惜这里是尸魅的地盘,她若有心躲藏,找她不是件易事。
“还好我们揪下她的一根头发。”许时春跟献宝似的,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关着一只赤红小虫,“这是引气虫,能帮我们找到她。”
说着便打开盖子,引气虫嗅了嗅许时春拿在手上的发丝,便挥动着翅膀,带领他们前进。
众人跟着引气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山顶,天空又飘起小雪。
许时春捡起地上的引气虫,重新收进瓶子中。
“这里吗?”白玉清环顾四周,这块地方除了冷风,再无其他,地上只有点点星白,是雪花落在上面的痕迹。
鹤明观察一阵,轻声道:“你们退后。”
汇聚全身灵气,鹤明指尖朝前方一点释放,澎湃的灵气掀起一阵狂风,白玉清未束的发丝翩翩飞舞。
只见灵气所指之处,隐约透露不一样的色彩。
几个呼吸间,红梅落雪无边无际,万千枝条缀着冰雪,骤然出现。
白玉清低头,脚下哪还有贫瘠的土地,她正踩在一层松软的积雪上,天地白茫茫一片,哪怕是黑夜,也亮得晃眼。
“这才是真正的山顶。”怀泽长睫上已然挂着一片雪花,衬得他整个面庞宛如冰雕玉琢。
幽幽梅香顺着寒风,带着冰雪的清澈,进入他们的肺腑。
他们此刻还未真正踏入梅林,尚且在外围。
马氏说,他们按照道人指示来到一座山,想必陈氏就埋葬在这,若不是知道尸魅何其恐怖,她一定会好好欣赏这大片的红梅。
现下再看这些红梅,只觉着每一朵都带着血腥气,颜色艳得不像话,她盯着花蕊处,正滴落着鲜红的血液,她揉揉眼,再望过去时,才发现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