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就剩下她和怀泽这两个战五渣,若是尸魅趁这个时候来攻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怀泽也明白其中利害,上前想要查探。
“等等。”
身前的手臂拦住了他,白玉清一脸严重:“这黑气我好像见过,应该是秽气,你贸然前往说不定会被感染上身。”
她仔细回忆,不管是初见雪奴,还是张三娘遇险那天晚上,就是这样的黑气缠绕在受害人身上,令他们昏迷不醒。
秽气是什么她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听许时春提过,危险十分。
白玉清围着他俩绕了一圈,大雪不知何时停下,她在他们背后发现一小圈五瓣梅花爪印。
“这是猫爪印吗?”她蹲下来,就近观察。
怀泽带着一身寒意靠近,与她并肩蹲下,“不是,这爪印深一些,普通猫不会是这个体型,能在这片梅林出现的,不会是寻常野兽。”
白玉清看不出什么门道,干脆放弃,目前他们队伍的两个主力依旧昏迷不醒,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
她从身上掏出许时春先前给她的重阳道君离火霹雳符,这是她唯二的保命东西。
怀泽在一旁看着她将灵力注入符咒中,半响,那张黄符都没有半点反应。
白玉清泄气般将黄符揣进怀中,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怀泽似笑非笑望着她。
“你说。”
“《白泽图》记载,解忧兽腓腓,不仅有安抚人心解忧之能,其精血也有安抚神魂,驱散邪祟之效。”
“我的精血可以驱散秽气?”
白玉清认真看着怀泽,九尾妖狐总比她有用些,因此她选择相信他。
怀泽顿了顿,假装不经意扭过头,这双泪眼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他还真有点不忍心骗她。
不过,他注定不会当御兽师手中的玩物。
他掩住眼底的恶意,笑脸盈盈道:“腓腓的精血能短暂对抗秽气,但你应该清楚,你是只半妖,妖力减半,若是想要令他们二人清醒,恐怕需要放半身的血。”
只是放半身血这么简单吗?
她想要回到皇城,想要进入镇妖司,避开靖王眼线,改变上一世王朝覆灭的结局,使大庆子民免于战火,她不能在第一步就被击倒。
白玉清不再犹豫,红梅倒映在她如墨的瞳孔,似有一把熊熊烈火在其中燃烧。
她拔出腰上别着的匕首,作势就要割腕放血。
在匕首划破雪白的肌肤前,她的匕首被一只有力的手腕擒住。
“你疯了?”怀泽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
从照影回魂阵中出来,白玉清看到他任人鱼肉的过往,他就打定主意要杀了她。
他讨厌过去任人宰割的日子,被关在恶臭的笼子,与一群畜生抢着一丁点泔水,毫无尊严,放在小摊上当做货物,任人挑选,亦或是后来进入地下斗兽场,成为供人取笑的困兽,没有蔽体的衣服,被当做一只畜生,随意打骂揉捏。
时间久了,他也会恍惚,他到底是一只妖兽,还是一只没有尊严没有廉耻心的畜生。
这些阴暗的过往他原以为会一直被掩藏,只要没人提起,他就能遗忘。
可惜……
这些不堪的过往还是让她看到了,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他,他是一只畜生,一只不知感恩,毫无人性的畜生。
所以她必须死,也只能死。
他还在思考,要如何哄骗这只狡猾的腓腓去死时,就见她已经行动。
真可笑啊,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之前不是骂他是一只又胖心眼子又多的狐狸吗?怎么这次他一说就信。
放了半身子的血,哪怕他们没有遇到尸魅,她都走不出这片梅林,彻骨的寒冷不会放过她,更何况用妖血驱散秽气,本就是他瞎编,就算要了她一身血,都没用。
一切都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前进,可为什么他会犹豫呢?
*
白玉清不懂眼前人要干嘛,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说用半身血就能唤醒两位天师吗?她想要照做,怎么就激怒了他,九尾妖狐的脑回路果真不是她能明白的。
“我要救他们!”白玉清执着道,试图摆脱怀泽的桎梏。
她不知道哪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窝,臭狐狸一把将她的匕首夺过去,眼中怒火再不遮掩。
“为了他们,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如果不救他们,我们一样会死在这!”
怀泽薄唇微启,扭头不再看她。
明亮的眼眸中,是永不熄灭的光芒,怀泽被她眼中炙热的温度烫得发颤,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回肚子。
她说的有道理,怀泽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救下她,绝不是对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