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转周身灵气,却没有发现一丝残留秽气。
这怎么可能?
他记得,在一次抓捕妖兽行动中,他不小心感染了秽气,彼时他还是四重境修为,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才祛除,现下他的体内,除了灵力空虚,没一点异常。
他意外地看向怀泽。
对方神色淡淡,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
鹤明看他的眼神都火热几分:“回到镇妖司,怀泽兄可否告诉我们清心符画法,我司必有重谢!”
怀泽眉头微蹙,不懂鹤明为什么跟狗见了骨头一样,对他突然热情,惜字如金道:“可。”
鹤明急切的态度吸引了白玉清注意,她还未学过符咒,看他表现,这清心符应当不是一般符咒。
她不免心中一沉,九尾妖狐就算失忆,也不是好对付的。
“你们是如何清醒的?”鹤明看着行动自如的两人,发出疑问。
“我在回忆幻境中找到了他,刚准备给你们传信,就被阵法弹了出来,没发现尸魅踪迹,只探查到你们周围有野兽脚印。”
“你找到了他?”鹤明皱眉。
白玉清点头:“对啊,我找到了他,按道理,你们也应当出来,为何会被秽气缠身,而我和怀泽身上没有?”
难不成破阵信息也有误?按道理讲,入阵中人只要有一人找到幻境主人,所有人都能破阵。
“应该是秽气。”怀泽提醒道。
若是秽气,会不会是尸魅来此?白玉清思索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尸魅来这,何不把他们都杀了,何留他们一命,多此一举。
白玉清想到另一种可能:“你是说,有人趁着我们神魂入阵□□昏迷,将秽气引到我们身上,这样就算是侥幸破阵,秽气也早已侵入我们的肺腑,使我们失去行动能力,碰上尸魅只剩死路一条?!”
此人居然一直蛰伏在暗处,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脚印……”鹤明拍拍手,抖落松软白雪,他已经探查了白玉清口中的野兽脚印,“是我们一直追查的雪奴。”
他们与雪奴打过交道,也知道她的原型是只雪貂,寻常野兽根本进不了梅林结界,能不见血进来的,恐怕就是那只六品雪貂。
怀泽眯着眼,心中颇为不爽,“看来我们被利用了,她一直跟着我们,趁我们入阵,她避开阵法,进入梅林,还想致我们于死地。”
白玉清还是有一点想不通:“那为什么只有他们俩身上有秽气,我们身上没有?”
怀泽听了冷哼,“兴许是看你太弱,威胁不了他们。”
这是在嘲讽她没实力?!
白玉清气不打一处来,她态度都这般好了,就差将他当祖宗供着了,怎么还要挖苦她!
她刚想怼回去,就被许时春的惊呼打断。
“我师傅没来?!”
许时春慢了好几拍,大脑刚清醒,反应过来他俩的对话。
随即滚滚珠泪在眼中凝聚,眨眼就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他小声抽泣,委屈道:“师傅啊——您怎么能放弃徒儿,哪怕徒儿将您老人家胡子拔了几根,炸掉青云宗几颗老树,毁掉您的丹炉,我也是您的乖乖徒儿啊——”
白玉清:若是这样,也不怪你师傅不鸟你……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为了日后同僚情谊,她不得不违心安慰:“或许是你师傅他老人家在闭关,没有看到消息。”
“真的吗?”许时春仿佛看到了希望,“对!我是师傅最放心不下的弟子,他不会不管我!”
白玉清:居然这么快就将自己哄好了……
“行了,你师傅不会……”话只说了一半,鹤明那点闲适的笑意骤然冻结,他猛地握紧怀中符咒,紧紧锁住前方梅林,“小心,尸魅来了。”
许时春收起眼泪,顿时警觉摆出战斗姿态。
白玉清也一脸凝重绷直了身子,只有怀泽还是原来那副闲散的样子。
原本无风的梅林突然卷起一阵刺骨寒风,吹得地上雪花狂舞,梅枝乱颤。
白玉清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精神紧绷,她没有战斗能力,能不拖队伍后腿就不错了,等他们打起来,尸魅没工夫顾及自己,她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这么想着,可惜老天偏偏不如人意。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时,一道白影快如鬼魅,从他们视线盲区袭来,白玉清后颈汗毛顿时竖起,心脏骤停。
她紧急屈身滚地,却还是晚了一步,锐利长甲刺破肌肤,在她背后留下三道血淋淋的爪印。
寒气顷刻侵入体内,怀中重阳道君离火霹雳符滚烫,幸好护住她的心脉,不至于全身冻结。
尸魅阴爪带着劲风,将她掀飞老远,眼见就要撞到梅花树桩,头破血流,她害怕地变回原身,努力调整身姿,护着脑袋。
细小树桩在她眼中宛如参天大树,下一刻,她落入一个略带寒意的怀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遮着眼睛的垂耳挪开一丝,入目是少年下意识担心的眉眼。
因为跑的太快,少年额上生出簿汗,在雪地中显得晶莹透亮。
她的另一只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心脏在骤停后猛然跳动,擂动如鼓。
九尾妖狐……竟然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