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符箓,就用血液灌注灵力,在空中画符。
所幸的是,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血。
天将亮,他们又一次如破布玩偶般被抛掷在雪地上。
尸魅望着东边渐渐升起的日光,歪头打量他们,漆黑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她玩够了。
秽气如狂风暴雨,在她手掌中飞舞。
只要她手一挥,这群人,立马就能变成冰雕,再也没有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离阵·九阴玄火,起。”
漫天火光中,一道倩丽剪影飞身而来,她的声音清透却极其有力,响在林中每一处。
天阶离火阵法瞬间围困尸魅,熊熊玄火中,尸魅不得不使出全力抵抗,掌心秽气来不及释放,就被阵中火舌烧得一干二净。
局势彻底逆转。
九阴玄火燃烧,梅林寒冷都驱散了几分。
白玉清也从这难得的温暖中,悠悠转醒。
玄火高涨,暖光照亮她半张稚嫩的脸,生出的温暖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火焰温度太高,烤的她浑身炽热,她试图通过呼吸凉薄的空气降温,却毫无用处。
心中某些被刻意忽视的记忆渐渐复苏。
八岁,她羡慕皇子能去弘文馆启蒙读书,向父皇吵着也要去,父皇将她抱到腿上,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宁儿,你是天家祥瑞,是大庆海清河晏的象征,你只需安稳、平静地存在,就已经超过你的哥哥弟弟。”
十二岁,有大宗修者来皇宫朝拜,她偷偷溜去看过,仙人之姿令无数人心生向往,她也问过父皇,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修炼,却被他无情打断:“宁儿,朕宁可你一辈子留在朕的身边,修炼之路,危险重重,不是你这样的小娇娃能忍受的。”
可后来,父皇还是允许皇弟在宫中修炼,甚至专门为他聘请九重境尊者为他教习。
玉宁公主没有母亲,幸得“祥瑞”称号,在宫中才过得不算艰难。
因为“祥瑞”,她活了下来,也因为“祥瑞”,她失去了自由。
被当做笼中鸟,池中鱼,困在这皇城,被当做一个荒唐的“祥瑞”,致死也要维持皇家体面。
那女子举手投足间释放的力量,与她前世被要求的柔顺、安静、无知截然相反。
炽热火光印在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破土发芽。
*
“二师姐!”许时春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是在外闯荡的孩子,见到亲人的感动。
他说什么来着,师傅绝对不会不管他。
灼华负手而立,一身赤红劲装与这片雪地格格不入,额间生赤色焰纹,她就是见明尊者座下二弟子,七重境修为,江湖外号玄火道人。
鹤明颔首行礼:“灼姑娘,好久不见。”
“想不到鹤天师还记得我,“灼华见到鹤明一瞬目光炯亮,自动略过小师弟可怜巴巴的眼神,先答了鹤明的话,打量了他一圈,“你怎么也伤成这样?我这有上好的伤药,你等会服下,好好休息,捉妖的事就交给我小师弟。”
“多谢灼姑娘好意,不敢劳烦。”
“师姐~”许时春对两人完全忽视他发出不满。
自从一年前,他与鹤哥儿出任务偶遇她,一向嫌弃他的师姐回去后突然与他联络紧密,各种旁敲侧击问他关于鹤明的事。
她的心思太明显,不光他察觉,鹤明本人也有所察觉。
灼华给了许时春一个眼神,她天生离火脉强势,说话也带点火气:“三年不见,怎么修为一点都没涨。”
许时春:“这是重点吗!?”
灼华攥紧拳头,“我看你是在外太潇洒了,忘了师兄师姐是怎么费劲心思帮你精进修为的了!”
许时春顿时想起小时候在青云观一天挨三顿打的日子,人都矮了几分:“我现在长大了,你可不许把我按在地上揍……”
见到许时春还有力气拌嘴,灼华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家师弟。
她正想多说几句,腹中灵府忽然异动。
立马给重伤的三人布下保命结界,她望向九阴玄火阵的方向。
前方九阴玄火围成的天阶离火阵,竟如极寒侵蚀的琉璃,从内部绽放无数细纹,下一秒,尸魅妖力大涨,围困她的阵法轰然崩碎。
“想不到这尸魅还有点本事。”
话还没说完,那道惨白的身影已经撕破残余火焰,携着冷峻的风,扑面而来。
灼华充满战意,手上结印,烈焰裹挟周身,接下尸魅一招,直接迎上。
红与白两道身影,剧烈碰撞,打的难舍难分,冰屑与火花四溅,外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白玉清背后的伤已经止住血,她缩在一颗歪脖子梅花树下,既害怕又忍不住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