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姐真好啊。

“尸魅要如何处理？带回镇妖司吗？”许时春说话突然加大了音量。

白玉清的注意力转移到尸魅身上，玄色金文锁妖链在尸魅灰白的脖子上黑的吓人。在锁妖链的钳制下，尸魅完全不似先前狰狞，彻底安静。

“她脖子上是什么？”

许时春热心解释：“是我们镇妖司特定的法器，原型是白泽妖神的神器，两仪玄锁。听说白泽妖神就凭借它，掌管天下妖族，哪怕是传闻中的十阶大妖，也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可惜早已失传于世，也有人说当年跟着妖神一起消亡。”

连十阶大妖都能制服吗？

一道炙热的目光投来，怀泽下意识皱眉，他望向视线来源，正巧与白玉清眼神错开，是不带丝毫掩藏的打量，她的目光如蛇蝎，一寸一寸吞噬他的肌肤。

他试图用眼神逼退她，对方却毫无反应。

恍惚间，一根粗壮的锁链浮现在怀泽修长的脖颈，莹白的咒文莫名与锁妖链上的纹路重合，只不过一条上面是金色，另一条上面是极致的白。

那会是两仪玄锁吗？

带着疑问，白玉清想问问许时春两仪玄锁究竟是什么模样，一回头，他早已跑到鹤明那。

许时春眼巴巴又问一遍：“这尸魅怎么办？带回镇妖司？”

鹤明眼中略带嫌弃，吃了丹药，脸色终于好了点，也不需要怀泽搀扶。

“镇妖司牢房短缺，已经容不下更多妖了。”

话毕，他上前查看尸魅情况。

灵力在尸魅身上游走，她发出痛苦哀嚎。

许时春微微侧目，捂住耳朵，似觉得残忍，不愿看此情景。

“是在对她行刑吗？”怀泽却饶有兴趣，目光一直在尸魅身上打转。

尸魅体内秽气碰到灵气即刻化作黑雾向上升腾，对尸魅而言，这灵气无异于炽热炭火，炙烤容纳秽气的躯体，将血液中的秽气生生蒸腾。

其痛苦程度不亚于抽筋剥骨，不过这并不是行刑，鹤明只是对感染秽气的妖兽进行例行身体检查，看看妖兽是否还有突变的地方需要防备。

白玉清抬头望着怀泽侧颜，见到他目不转睛的模样。

她从宽大衣袍中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大臂。

触感痒痒的，还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片羽毛拂过。

怀泽从尸魅痛苦的表现中抽离，低头，映入眼帘的是白玉清锃亮的眼睛。

“别看了，对心理不好。”

怀泽挑眉，她还管起他了？

“我只是在学习。”

“学习什么？学习怎么折磨吸食秽气的妖？”

鬼才信他的话，他明明是看兴奋了，看得兴致勃勃，论一个变态是如何养成的，白玉清大概知道。

先是兴趣，有了能力就会付诸实践，祸害比他弱小的人。

被戳中想法的怀泽也不恼，嘴角起了玩味的笑：“你说的没错，等哪一天你吸食了秽气，我也能这般好好折磨你，再将你杀了。”

他期待从她的眼中看出害怕，仿佛这样，先前一切不合理的行为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他只是喜欢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他与尸魅骨子里没什么两样。

可他看到的，是一双坚定的大眼，眼里满是霞光。

白玉清牵动嘴角，露出藏在里面的一对小虎牙。

从他救下她开始，她就有底气，确定他不会向前世一般，不带眨眼地杀了她。

“你撒谎，你不会杀我。”

她说的是陈述句，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诉说一个两人的心知肚明的事实。

“谁给你的自信！”

九尾妖狐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炸毛，浑然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你。”

怀泽：“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刚刚救了我。”

“我不都说了吗？！那是怕你拖我后腿！”

“哦，但你还是救了我。”

“我一定会杀了你！”

“哦。”

怀泽胸中憋着一口气：“……”算了，没什么好说的，等杀了她报仇的那一天，她就哭吧！

白玉清瞧着他无从狡辩，越说越恼，顿时笑出声，放下前世的噩梦，她发现，这只臭狐狸，和宫里的狸奴没什么两样。

被戳中心事了会炸毛，被摸摸会发出舒服的呼噜，会在主人干正事的时候想着捣乱，会睚眦必报。

狸猫虽调皮，但本质不坏。

这哪里是狐狸，这根本就是猫啊。

如果前世，他是被靖王用两仪玄锁控制才大开杀戒，那今生，没有旁人桎梏，他还会走上那条和她敌对的道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