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流考完中考的那个假期，李星平兑现承诺带他去买手机。买的不是最新款，两个人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家店，仔细分析了性价比最终才拿下。

售货员一边笑吟吟替他们打包，一边随口寒暄，问两人是不是兄弟。

李星平看了李江流一眼，点头说：“是。”

“你俩长得还挺像的，”店员笑呵呵，“弟弟皮肤白，可能别人看着不觉得你俩像。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眉眼，这气质，一看就是兄弟俩嘛。”

李星平笑笑，想到小时候他俩一起蹲在鱼塘边看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往湖面扔小石子时，水面会泛起涟漪，他在这样的湖水镜子里看着李江流的脸，被波纹搅动得歪歪扭扭。

小时候的李江流显然也看见了，一边冲着他大笑一边说“你好丑。”

李星平不服气，立马回击：“你也丑，这是你的脸吗？”

他指着湖面弯曲失真的倒影。

“行吧，咱俩一样丑。哥哥，我们去田里摘果子吧。”李江流这时候的声音还是细腻的，尖锐的，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跑。

李星平没答应，但只能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田里。李江流回头看一眼，以为李星平在追他，立马大笑着往前跑。

“走神呢哥。”李江流看着李星平又盯着自己衣服出神，有些不满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李星平回神。

“行，装好了，手机直接就能用了，充电器和耳机都在袋子里。一年内保修。”售货员把袋子的两条细绳并拢，把绳子拉平递过去。

李星平道谢后把东西提过来，又把手机递给李江流，说拿去玩吧。李江流有点稀奇地拿着手机把玩，按两下锁屏键，又上下划了两下。看见新东西时，他脸上的表情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

李星平有点怀念他小时候。

“两位慢走。”店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出了店铺往右拐，李江流靠得李星平近了点，他拿着手机：“哥，咱俩加个好友。”

“行啊，加哪个？”

“都加上。”李江流把手机递给他，示意让他操作。

李星平接过，把通讯录联系人和各种软件的好友都给加上。李江流凑过去看，头和头贴在一起。李星平没忍住往他那瞄了一眼，几乎能看见他的睫毛。

李江流再拿到手机的时候，所有通讯软件上都存上了李星平的联系方式。

“我把外婆的手机号也给你存上了，这样以后你联系我俩也方便。”

李江流点点头，下一秒似乎在疑问：“你存的自己大名？”

“嗯。”

“那我改改。”

李星平眉心一跳：“改成什么？”

“不告诉你。”李江流飞快地改完，立马把手机揣进左边兜里，左手也塞进去紧贴着手机放着。走路时左手放兜里，右手在外面甩，样子相当显眼，李星平看了很想笑。

“该说不说，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装。”李星平没忍住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这叫谨慎，谨慎，懂吗？”李江流强调了两遍，左手揣兜里，用空出来的右手去反击。

李星平把腰一扭：“诶，你没打到。”

李江流追了两步就没追，他想了想，说：“哥，天气预报说今晚下雨呢。”

李星平等他追上自己，往他肩膀上一拍，还呲着个大牙沉浸在刚才打闹的氛围里：“行，晚上到我房间来。”

晚上下了场小雨，但没有打雷。睡觉前李江流很有仪式感地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再把枕套捋平整，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放上去。

“手机别放那，有辐射。”李星平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他的一系列动作，赶紧把人拉起来，另一只手在枕头下面摸索到手机，走两步放到了桌子上。

“你老年人啊，这点辐射有什么事。”

李江流虽然不满但没反抗，把被他拽过的那只手塞进被窝里，另一只手覆在上面轻轻摩挲。他盯着李星平的后背，却又在他转身的前一秒收回目光。

“行了，睡觉吧。”李星平收拾好东西，上了床跨过李江流钻进被子里。

李江流不由自主往他身边贴，贴得他翻不了身。

李星平作势要伸手推他，说：“你往外挪挪，我这里面太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