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道:“毕竟我们都吃过他们给的药,效用是真的,但有没有加别的料,可说不准。”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语调很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毕竟其他世界的人,有些稀奇手段,也不足为奇。”
他转身走了。
药宗长老摸着自己的胡须:“或许,我们还有另一个可能呢?”
陆无隅没有停下脚步。
他便说给另外三个人听:“谁说,宋庚说的便一定是正确的路。他要毁了绿洲,若是找不到生路,才是害死所有人安身立命之所。”
舒恒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师父……”
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
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药宗长老竟然已经和城主站在了统一战线。
陆无隅,他知道这件事吗?
不对,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丢下他们。
舒恒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死死咬着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考虑考虑吧。”
药宗长老说完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仍旧和蔼,却怎么看怎么僵硬怪异,他还是那个修士们熟悉的模样,一步一步走向城主府。
不远处的陆无隅看清这一幕,微微挑眉:“原来是他。”
早先宋庚让舒恒回去通知队友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毕竟宋庚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这群人,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
但那个时候只是怀疑,现在却是证实了。
这样看来,另外两个是真心想通关的。
那留在城中的那几位呢?
就没有已经发现不对,从而拒绝的吗?
陆无隅想了想,朝着原先住的院子走去。
既然“刺杀”城主的任务并不着急,他就先去找找别的线索。
他也很好奇,城主控制人心的手段究竟是什么,只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吗?
靠近院子,陆无隅就看到留下的几个人全都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已经沙化,是那红月的影响。
陆无隅眯起眼睛,藏在暗处。
他们竟然在血月中回复了知觉。
这么晚了,是想要做什么去?
陆无隅收敛了气息,跟在不远处。
为首的一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了湖泊边缘。
有一个人哆嗦着问:“哥,舒恒那小子真的不可信吗?”
为首的那位转过身:“你不信我?”
他神色激动起来:“药宗那个老头子已经叛变了!那舒恒说的话凭什么可信?既然他们能在下面找到线索,为何我们不可以?!”
被他呵斥的那个人被吓了一跳,忙说:“我是觉得,那个陆无隅……挺值得相信的。”
突然被提到的陆无隅在暗处挑了挑眉。
然后他就看到寒光一闪,为首之人竟然用佩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那人一脸震惊,没有防备,捂着脖子就倒下了,他的眼珠瞪着,久久不能合上。
鲜血喷出,为首之人赤红着双眼,挥舞着双手:“都一样不可信!一直在提他们说话,你们也不可信!”
另外几人后退了几步,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恐。
陆无隅皱着眉,看来这个人,已经精神崩溃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然后那个人跌跌撞撞着跳入湖中,血色层层晕开,他嘴里念叨着:“我也能找到线索,我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慢慢下潜,有人想去救他,却被人拦住了:“救他做什么,让他杀了我们吗?”
“可是……”
陆无隅摇摇头,看着水面变得平静无波,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去,那人没救了。
他继续藏在暗中观察着剩下的几人。
果然很快,就有人提出:“你们真的相信这个疯子的话吗?我觉得,舒恒他们挺可信的,不是吗?”
他这话一出,新来几个人的附和:“是啊,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有人反驳:“但药宗长老跟城主是一伙的,他们想永久留下我们啊!”
“可能,舒恒也不知道呢?”
“可他们是师徒,你敢保证舒恒不会临阵倒戈吗?”
一行人争论不休,吵得陆无隅头疼,但他注意到,其中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场面安静下来,他们才走了出来:“说完了?”
他的神色诡异至极,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一丝不解和苦恼:“其实我不能理解,为何你们不想留下来呢?”
另一个人点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可以让我们生活一辈子,再也不用担心死在副本里。”
“也不用天天勤勉修炼,不用看所谓‘天才’的脸色,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这难道不好吗?”
其余人都是一脸震惊,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也投靠了城主?”
“什么叫投靠,那么难听。”那人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我们这是弃暗投明。”
陆无隅冷笑一声,捏着从储物戒里找到的训练用的木剑,虽然是凑合的,但杀两个不勤勉修炼,修为不如他的杂碎还是太轻易了。
木剑穿透一人胸膛时,人群中爆发出尖叫,然后他们看到陆无隅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想在臭水沟里烂掉,不要拉着想活的人。”
“是陆无隅?他来救我们了?”有人惊喜地说道。
“陆无隅?”
还剩下的那个叛徒脸色扭曲,脸上还残留着同伴的血,温热,粘稠,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
陆无隅倾身,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视自己:“说,什么时候投靠城主的,还有你们的‘药宗长老’。”
那人神色惊恐,瞳孔放大,口中突然溢出鲜血,他痛苦地干呕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就在你和舒恒……没回来的……那一夜……”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咽了气。